“香菱你一定要抓紧不要掉……欸?”一路狂奔的你看着用藤蔓把自己和树干牢牢固定好、正前倾着身子似乎在抓住前面的洞口里什么东西的香菱后,懵在了原地。

    “旅行者你到底在说什么……”香菱拽了拽绳子,瘪着嘴望向你,“……喂喂,旅行者,你不会以为我找食材的时候掉到坑里了吧?”

    你尴尬地擦了擦汗:“哈……哈哈……”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哎呀算了,先不说这个!”香菱苦着脸维持着姿势,“比起这个……旅行者,你快点叫队里的人来救救人啊!”

    “……欸?”

    你这才发现,在这个洞下面居然困着几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受太重的伤,但状态好像也不怎么的,就赶紧跑去喊人了。

    喊来队里的大家把这几个人救上来时,他们已经冻得不行了。你们又赶紧那他们挪动到避风的地面上,凑了凑衣服把他们把地面隔开,安排不同的队员给他们更换衣物、弄来热水袋发热贴之类的加热核心区域。

    总算把状态稳定好了,你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就是你们一直听村民提到的谈书记和青年工作队的队员。

    “唉……我们本来是想上山考察一下山上环境,看是不是能利用一下这座山的自然资源,可谁想到昨天晚上突然刮了那么大的风……”谈书记烤着火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天气会很冷,但是实在是没想到,我们会在山上迷路。为了躲风,就只好先去了那个山洞;谁知一晚上过去,身体冷得很,也没力气爬上来了……”

    负责照料他们的安医生叹了口气:“老谈啊,不是我说你,大冬天的你上什么山。这几个孩子身体好也就算了,你这把老骨头哪儿经得起你这么糟啊?”

    谈书记蹙了蹙眉,咳嗽了两声:“……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回头非得说说他们,偷摸着跟上来……”

    安医生把盛着热汤的碗往桌上一搁:“你甭说这个。这个事儿你第一要感谢的是这两位小姑娘和摄像团队,第二就要感谢那几个小孩,要不然我这碗汤就只能泼在土里了!”

    谈书记嘴角抽了抽:“老安,外面呢,留点面子,啊!”

    安医生怒气冲冲地走出去照料其他人了,谈书记才和蔼地转过头来,真诚地又和你们道谢。

    你赶紧摆了摆手:“还是多亏香菱发现了您,我只是叫了人而已。”

    香菱很担心地问:“大叔,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非要出来啊?要不是我想扒着看看那个洞壁上有没有食材,还有锅巴一个劲儿往那里指……咳,反正,要不是这样,我可真的发现不了你们了。”

    你:“……”所以,香菱你还是扒着山壁找食材了是不是!

    谈书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啊,虽然已经实现了初步脱贫,但要努力的路还有很长啊!年前整理的时候虽然进步长足,但是也是因为宜盆村基础薄弱的原因……一看见乡亲们那么信任我们、支持我们,我就想着得再拼一拼,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啊……”

    你和香菱对视了一眼,刚要张口,安医生就过来赶人,说要再进行更细致的检查,让你们先回避一下。

    出门后,你蹙了蹙眉,小声对着香菱说:“……总感觉,乡亲们和谈书记他们之间彼此的想法,好像没能传达到呢……”

    香菱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今天的任务是拍摄山林环境,但一来山上环境变幻莫测,现在去太危险;二来工作队成员和谈书记都回来了,除了没有参与上山考察工作外的工作队成员外,如果谈书记一行人恢复好的话,都可以进行采访,也不用纠结于这一天的进度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李叔就叫你们准备好设备去采访了。工作队住的地方不在这里,临行前你看香菱一脸严肃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

    “旅行者,今天下午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香菱认真地看着你说道。

    你愣了一下——毕竟难得看见一直风风火火的香菱露出这样的神情。

    于是,下午你就一个人和队伍上车出发了,香菱则抱着锅巴留在了村民这边,冲你挥手喊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香菱不参加下午的采访活动,毕竟很难想象“累”这个字和能够成为绝云间的丘丘人眼里的“灾难”的香菱联系起来——不过,投入到采访工作后,你就把这些疑虑暂时地抛之脑后,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相较于内敛羞涩的村民们,这些经常需要沟通的工作队队员们采访起来快速了很多。一说到“纪录片”、“记录乡村振兴进程”,他们就大概理解了你们想要拍摄的内容,尽量有条理地帮你们回忆。

    大概采访了两小时后,需要的素材就已经差不多够了。

    虽然队员们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准备打道回府或者就在这里整理素材……但你还是觉得,这次采访少了点什么。

    你一边调着回放,一边蹙起了眉。

    硬要让你说少了什么……你也说不出来。内容详实丰富、过程真实具体,只是有一些无伤大雅的记忆漏洞,回去进行剪辑处理一下就可以了,分明是非常令人满意的素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这次的采访,却不如昨天那些言语并不通顺、素材比较混乱,需要大量的后期的整理工作的采访令人满意。

    到底……是少了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困惑,你再次走向了刚刚采访过的工作队队员;只是这次,你没有搬来那些夸张的黑色摄像机镜头,只打开了录音笔。

    还没等你开口,那姑娘却先冲你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问:“……请问,您知道今年春节是哪号来着吗?”

    你一时卡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才回答道:“2月1日。”

    “2月啊……”姑娘望向窗外的景色,神色有些伤感和怀念,“那今年春节,恐怕又回不去了。”

    你顿了顿。说起来,春节确实已经快了。往年快到春节的时候,你们公司事情都闲得很,你们组也只有云凌最忙。如今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你们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凌离职,不少之前合作过的同伴都跟着云凌走了,或是被调到了不同的部门;你的生活如梦般地与提瓦特世界接轨,和不同的伙伴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冒险;公司工作方面似乎也在那场时尚展后又拓宽了不少,最近安排给你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真想回家看一看啊。”姑娘叹息了一声,有些歉意地转向你,“啊——不好意思,失态了。”

    眼前的姑娘皮肤黝黑,皮肤下隐隐有着肌肉。她的外貌似乎并不符合现代主流审美,没有纤细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但她那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的双眼,却让她此时显得很有精气神,让你觉得很美。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你抿了抿嘴,真诚地看向她。

    也许是因为你们都是女性,也许是因为天太冷,又或许是她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倾诉——在这个寒冷的下午中,你们一起缩在墙角,就像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一样。

    你知道了她叫单野,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她的父亲其实就是做水稻研发相关工作的,母亲也是老师。在父母的教育下,她长大了。可就在她读大学的时候,一场车祸突然地夺走了她的父母。

    虽然在组织机构、相关政策、政府、学校以及亲戚的帮助下,她总算勉强撑了下来。但就算时间怎样冲刷,都无法让她心头的哀伤淡去。生活中的每一处痕迹都提醒着她曾经拥有过什么却又失去;她试图改变形象,可是就算留长了头发,也遮不住她心上的疤痕。

    这时,她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夙愿。他说,他虽然能力不足,但仍有一愿,就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那时,就有了这个机会。不管他人怎么劝,她都一意孤行,加入了队伍前往宜盆山扶贫。

    “过程很艰难,我也曾经想放弃过。”单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根本没有那么伟大。说是为了信仰或是什么……与其说是这样,我想……也许我当初来这里,更多的是出于逃避痛苦的私心吧。所以,大家感谢我的时候,我却觉得……我配不上这些赞赏。”

    你愣了愣,没想到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每个参与到这个工作队的队员,都有自己的理由。”单野望向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因为,真的有很多很多难处。你看,就算是这么冷的天,还有一大半的人在外面奔波;谈老师还要上山考察……现在都已经步入正轨了,一开始的时候,更是一筹莫展呢。”

    “如果没有自己的那份理由的话……”单野微微一笑,那双眼睛犹如一颗沉静的黑珍珠,“又该如何在这种困难和挫折中一次又一次不断地站起来的呢。”

    单野明天又要出发,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事,和你很抱歉地说了句“抱歉和你说了这么多打扰你”后,就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了,只留下你愣愣地坐在原地几秒钟后,直到队员喊你才收拾好器材,一起上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