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见那条大蛇与空中不祥的、由最原初的力量构筑而成的雷球不断靠近、靠近、靠近——

    你感觉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永恒的白色。

    随着一声细小的“咔嚓”声,整个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坏、碎裂,露出了黑夜、雷光……

    ……还有,相伴在你身边的众人。

    “碰!”

    剧烈地响声伴随着无数狂风卷席过整片大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毁坏殆尽。已经力竭的众人纵使在珊瑚宫心海的庇护下没有直接受到冲击波的伤害,但还是被狂风几进刮飞——

    “小心。”

    一双冰凉的手扶住了你,你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雾白色的双眼。她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着,但身形却如磐石般立在地上,紧紧地扶住了你。

    “申鹤!”你惊喜地喊道,随后焦急地环顾四周,“大家……!”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古灵精怪的少女左手提着五郎,冲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幸好幸好,还算及时。”

    “你们,有危险,所以,七七,过来,保护大家……”一个怯怯的、有些迟缓的声音响起,玫紫色眼睛、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看似柔弱,手里却牢牢地抓住了九条裟罗。

    “咳咳……某虽不才,仍愿为君略尽绵薄。”姿态文雅的少年人背着昏过去的神里绫华,冲你微微一笑,“难得有机会说这种风格的台词,感觉还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冰蓝色双眼的少年摇了摇头,担心地看了看背后的魈,“魈上仙,醒来不会揍我吧……”

    看你惊疑不定的样子,申鹤便先一步开口解释道:“……我们跟着魈上仙,顺着裂口直接跳下来了。只不过他动作实在太快,我们这才赶上。”

    你咬了咬嘴唇,还是难以接受刚才的一切:“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申鹤默然片刻,神情温和了几分:“我理解你,这对你来说一定很难接受。……等一切都结束了后,我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解释的。”

    “一切……”

    你抚摸着湿润的泥土,怔怔地望着天空张开的巨大的眼睛。

    那双眼下,大蛇的身形与那巨大的圆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在空间中漂浮的尘埃和碎片。

    就好像……一切都碎掉了。

    “那就交给你了。”申鹤回过头,淡淡地说道。

    ““生于生时,亡于亡刻。遵从自心,尽人之事”……”胡桃一直以为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在手中旋了一圈,“咔”得一声扎在地上,“本以为我往生堂只要了却尘缘就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会来斩世界之间的锁啊。”

    一直护卫在影身侧的九条裟罗反而是最有余力的一个。她站了起来,蹙了蹙眉:“……让那样一个小姑娘去斩锁么?”

    “往生堂的手段,还是信得过的。”重云小心地放下了力竭的魈,抓了抓头,“再者,她不是只是去“引路”吗?”

    “……是的。”九条裟罗默然了片刻,神情复杂地望向孤立于焦土之上的影,“这对于将军大人来说……也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影怔怔地望着一片焦土,仿佛回到了千百年前,她还是一介影武者时、她身边还有挚爱的亲人与好友时、她的姐姐还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时——

    ——一切都还没发生时。

    但突变之日来得太快,她毫无防备。回过神来,她手中竟已握着弥留之际的姐姐递来的刀。

    这一天,影武者成为了真正的“雷电将军”。

    也是这一天,她彻底领悟了“磨损”带来的切肤之痛。

    她从过去一路走来,亲历了稻妻千百年来为前进而付出的诸多代价。

    最为快乐的岁月已然逝去,昔日的友人化身为敌。到最后,就连握刀的原因都失却了。

    继续跟随时间向前走的话,就连这刀、这樱…这稻妻众生,都会从眼中消失吧。

    她曾经那样坚定地给出了她的答案——

    那便是,“永恒”。

    唯有“永恒”能令万物停驻,能令稻妻长生不灭。

    也唯有“永恒”,不会让她再失去更多了。

    “那么,趁着一切还美好,就这样静止吧……”

    “去往永恒。”

    可是……

    “斩吧。”

    异国的少女走到了她的身边,平静地完成了最后的术式。

    影知道,她来自璃月。

    当最为古老长久的神离开璃月港时,她又是怎样面对的呢?

    少女的异瞳望向那片焦土,平静无波:“尘归尘,土归土。这件事情,也该结束了。”

    “我……”

    千百年间的雷电将军,竟在一介凡俗少女面前迟疑了片刻。

    “以你喜欢的方式斩吧。”她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手中把柄刀,“如果真的不明白,就问问自己挥刀的理由吧。”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