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扇门背后熟悉的星海气息,让他不能贸然行动。

    也正是那股气息,在他分明知道继续探究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会有多么危险后,他依旧还是去做了。

    因为……

    ……他想要保护她。

    “竟然真的出现了。”温迪收起了一贯的笑容,“那是发生在日月前的事……我等本不应探究。”

    “若是“她”知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影冷冷地打量着阿贝多,“我奉劝你,不要打开它。”

    “影,你还不明白吗?”八重神子打断道,“这扇门不属于“她”。”

    “你的意思是……”影蹙了蹙眉。

    ““她”能对这个世界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不能对别的世界做出类似的事?”八重神子挑了挑眉。

    “……不,风险太大了。”影合上了眼,“再者,这扇门是被探查出来的。在千百年间它存在于此,“她”都没有投下视线。把它放在那里是最稳妥的决定。”

    “这扇门,是最近才出现的。”阿贝多冷静地陈述道,“因为频发的元素异常现象,我才做出了类似的推断,拜托砂糖在几个异常点进行了探查。”

    “这是我们了解“她”……最好的时机。”

    “……不。”影的眼底浮现出了挣扎,“我不能把整个稻妻都作为反抗的赌注。”

    “不必如此。”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钟离缓缓开口,“当初回应着强烈的愿望,我们各自分出了一缕神魂,陪伴着那位异世的旅者。她携有一物,名曰“尘歌壶”。其借助仙力,化出了一片独立的洞天境地。若是将门置于此处,虽说无法完全阻止探查,但也能起到“遮蔽”的作用。”

    “不过旅行者此时此刻并不在这里吧?”温迪皱了皱眉,“除了尘歌壶的主人,我们无法自由进出尘歌壶啊。”

    “我记得旅者的尘歌壶,交由了他人代为保管……”

    “我。”

    尚且稚嫩的声音传来,派蒙从他们背后飞了出来,那双缀着细小星辰的双眼写满了坚定:“我可以帮你们。”

    众人默默地注视着她片刻。最后,一直否定着这次计划的影却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好吧。神子,召集众人,分魂入壶。”

    钟离也站起了身,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我会去和歌尘浪市再商讨一番具体方案。”

    温迪鼓励地冲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怀着勇气前进吧,诗歌和风会记住这一切。”

    阿贝多垂下了双眼,看向了身侧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派蒙。

    “阿贝多,是因为好奇吗?”在一段沉默后,派蒙突然开口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研究的范畴了,你完全可以退出。”

    阿贝多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过了半晌轻笑道:“这个问题,比起我的回答,我更想问你。不如说……”他转过头,那双眼睛中划过了锐利的神色,“整件事情里,你的处境,才最危险吧?”

    他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可就在他转过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派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因为派蒙,是旅行者最好的伙伴。”

    “所以,想要保护她。”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推开了那扇门,就像很久很久之间,她推开了通往提瓦特的那扇门。借由钟离的力量,隧道得以稳固;借由凡人的力量,探查着这把“锁”所牵连的“锁链”;借由温迪的力量,让危险的狂风得以平息;而影的力量,则全力阻挡着“她”的视线。

    最后的研究已经完成,他离开了她,也带来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们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她”的意识被拦住,而那份由纯粹力量汇聚而成的“意志”,则被影连同“锁”一刀斩断。

    一切都被拨回正轨,除了……

    阿贝多被要求做过无数精细的实验,但他从不畏惧。因为炼金造物没有感情,不会失误。

    可是如今,他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这是他为她写好的结局,也是他为自己写好的结局。

    他是最好的人选。他了解异世的生命之力,也了解何为“记忆”——

    ——她的记忆,她与他们之间的羁绊,就是最后的“锁链”。

    她的世界已经安全,她没有义务为了他们的私心而承担着本不属于她的负担。

    ——“阿贝多……”

    少女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声中细小却清晰。

    “大家……”

    她的泪沿着脸侧流下。

    “……别离开我……”

    她这样恳求道。

    阿贝多僵住了。

    “你醒醒。”他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抓住了她的肩膀摇晃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充斥着怒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明白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必须要承受这份秘密带来的压力。我们在这里是异类,难道你也要放弃最为珍贵的平凡的生活,去承受身为“异类”的——”

    “我听到了。”

    眼前的少女突然抬起头,褪尽眼泪的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们不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