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好看。”他紧搂住她的腰,将他的小手放在他的腰带,“怎么,皇后想在上?”

    日……

    佟陆陆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忙羞地要从他身上起开,却被他牢牢固住。

    “来不及了,皇后上了朕这贼船,便别想下去。”

    “环纡,我错了……环纡!”

    此一夜,桂华流瓦,草藉花眠时,却待正崇殿内娇凝翠绽,拈花闪碎的红如片。

    紧依偎,慢厮连,斗得个殿顶之下,胭脂露上鲜。

    行来春色三分雨,酣去巫山一片云,甜也甜也。

    佟陆陆最熬不得夜。

    她昨日偏偏一夜睡不得。

    侧躺于正崇殿的软床铺,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日,陛下竟未来早朝。

    一应朝臣正于大殿不敢出声,便见小福生迈小碎步而来,传陛下旨意,今日休朝。

    年轻就是好啊。

    众臣面面相觑,巴不得快点回家。

    其时,佟陆陆睡得正酣,正迷迷糊糊间,一双不安分的手从身后将睡姿不正的人儿捞入怀中。

    于她略红的肩头咬下清晰的牙印。

    佟陆陆不自在地扭过身,埋入那人的怀里。

    “环纡……”

    “嗯。”

    “你为什么喜欢沉香?”

    “从前,是因为常有杀戮之心。后来,是因为见了你,我心不定。”

    他紧拥她,低下头,将其吻得略清醒,继让她在他怀里安睡,一次复一次。

    他抱着他的小太阳,自此不惧黑暗。

    “陆陆。”

    “嗯?”

    “往后余生,你我共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文案废的接档文预收,喜欢的点进我的作家专栏收藏下啦,拜托拜托~

    美人心疾(重生)

    第57章 愿你来生,得窥天光(一)

    东秦景和十二年,是当朝明王筹谋数载,联合齐王、邹王,陷害燕王谋反、逼宫上位的一年。

    中原板荡,江山倾圯,白帝自知天不假年,急诏当时正于青渊寺“修身养性”的太子白盏辛回京,却于七月初五被邹王杀害,暴毙于正崇殿。

    明王秘而不宣,与邹王策拟假诏。

    年仅八岁的白盏辛收到急诏后,手刃明翎大师,同福生、昭云连夜快马加鞭回京。

    杳杳归乡路,漫漫失意途。

    受不明杀手的追杀,福生失了性命,昭云与白盏辛则被迫兵分两路,断了联系。

    孤身一人飞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一年仅八岁的少年头戴兜帽隐蔽身份,于七月初七由天德门入京。

    其时正值乞巧女儿节,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们流连忘返。

    游走于人挤挨挨的街市,他眼里没有半点喜悦。

    他要如何潜入皇宫?

    不愿翻阅的记忆中,偌大皇城,东南角连接净衣坊的甬道边,似有一小小狗洞,年久失修。

    当初他还在东宫时,便听福生说过一次,还曾天真地盼着从那狗洞逃离皇宫牢笼。

    他将兜帽拉低些,闪入黑暗,在树杈中藏匿,静待时机。

    簌簌簌。

    周边忽传来异常声响,他机敏地偏头审查,不放过任何一片树叶。

    他被盯上了。

    扶住树枝的手发紧,少年边摸索着摘下头顶的几片树叶,边观察四周风向,留意一片片不寻常的葳蕤。

    一个……两个……三个……

    他悄然别头:三个方向暗藏约莫四名杀手。

    看来,父皇的最后一面,是再不得见了。

    手心渐湿,少年屏息静气,倏射出一片树叶。

    只听“咔嚓”一声,一团黑影噗通由北偏西方向的一棵大树成团滚下。

    就是现在!

    他灵活跃上那棵树,以此为突破口火速往西逃离。

    身后轻功的追逐声此起彼伏,风驰电掣。

    他疯狂往西南方飞奔,逃出皇城前的树林,一跃上瓦。

    哒哒哒。

    身后的落瓦声一波接一波。

    五……六……七……

    竟然有八个人!

    额上冷汗沁出,少年隐蔽于街道间,风一般往前飞奔,欲入繁华的东市。

    冰冷的利器从后射出,直擦少年的面庞。

    他紧急躲闪,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全神贯注闻得身后的追逐声、风声,他判断暗器的速度与方向,摸黑躲闪。

    “呃啊!”

    右臂忽被一梅花镖剌开,直伤到他的经脉。

    登时皮肉绽开,鲜血汩汩奔涌而出。

    只顿了一下,他咬紧牙关拔出右臂的梅花镖,旋即向后射去。

    一杀手直直中镖跌落下瓦。

    不能停!

    少年继续向前,躲闪藏匿,却因对方人多,又陆续中了几发。

    撕裂般的疼痛与右手的麻木令他恐慌,他大喘气,惊慌一瞥,飞速闪入灯火辉煌的东市。利落褪下染了血的兜帽,他着一身常服,澹然挺直腰板隐在人群之中。

    杀手们于屋顶倏然停下脚步,望着人潮人海,不禁捏了把汗。

    “去哪儿了?”

    “废物,追个孩子都追不到!”

    “别吵了,顺着血迹寻!”

    额头冷汗密密,少年倒吸一口冷气,连滚带爬翻墙进入一家华丽商铺的后院。

    他踉跄躺倒在虫声啭啭的草丛中,伤口越发刺痛,好似全身的血要流干。

    拽住大腿上扎到肉里的暗器,他紧咬牙关,使劲一扯。

    痛得想死,但坚决不能叫出声。

    暮色漆黑,月明星稀,耳畔传来临街热闹的阵阵嬉笑。

    他的世界,竟与别人的如此不同。

    一滴清泪划过少年的面庞,他无声呜咽着,静静感受体内的生命自一道道伤口一点一滴地流逝,再起不能。

    有人!

    听得有两人靠近,他瞪大双眸,不敢妄动。

    “佟六小姐,您瞧,这是咱们马老板最爱的花儿。”

    “真好看。”

    小女孩儿皱眉,忽拉小厮的袖子问:“小林子,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闻言,小林子嗅了嗅,脸色大变,是血!

    “小林子,我好怕,我们快去告诉马叔叔……”

    “佟六小姐,佟六小姐!”

    望见两个惊慌跑进屋的身影,少年猛咳出一口血。

    此地不宜久留……

    他艰难起身,头晕眼花,似被万蚁啃食。

    咚!

    翻出玉满堂的墙根,少年落在一拉货的货车内,生生晕厥过去。

    他的梦,一片漆黑,仿佛被人从山崖推下,失重,翻转。

    沉重的黑暗好似有实体,压着他,扼住他,让他窒息。

    恍惚间,少年看见母后狰狞的面容,看见宫人冷漠的眼神,还看见杀手们要置他于死地的冷血。

    他的身边,没有温情。

    “殿下……殿下!”

    昭云嗡嗡的呼唤声灌入他的耳,白盏辛方睁开眼眸,得见微弱的灯光。

    环视四周,察觉自己正于一破败草庙内,再定睛往窗外一看,外野荒凉,他已远离喧嚣的京城。

    “昭云,我们如今身在何处。”

    “殿下,在京城城外东南一公里的废庙。”

    略微挪动几下,白盏辛忽瞪大双眸,直视身侧惨白的右手。

    麻木,毫无知觉。

    仿佛这只手,并不属于他。

    “昭云……”他打尽寒战,拼命坐起来,不顾身上的残伤纷纷裂开,慌张失措,“昭云!孤的右手怎么了?”

    “殿下……昭云罪该万死,是昭云来迟了……”昭云遑遑跪地,自责地以头抢地,“殿下失血过多,能抢救已是不易!”

    “无右手,怎能举剑?!”

    “请殿下治罪。”

    “……”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沉默须臾,白盏辛忽仰天大笑,怪诞而又悚人。

    狠狠捏住额头,由脑颅内传来的疼痛似要刺穿他的神经。

    治罪……治罪……

    无力躺倒,八岁的太子转过头,静静盯住佻挞的柴火,眼底渐失微光。

    活着,着实可笑。

    身为太子,竟可悲至极。

    “昭云,为什么?”

    他也想在河边泛舟,也想与爹娘吃螃蟹,也想赏花、赏灯。

    那一刻,八岁的孩子,失了最后一丝童真。

    他凝望那熠熠向上的烛火,发誓自己要像它一般,燎遍整个中原。

    右手虽尚能动,却无法再握起什么,任凭白盏辛如何努力,他都像一条蹩脚的、丑陋的无用装饰品。

    从头开始练习惯用左手,痛苦异常,更何况在逃离追杀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