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皇上扶着太后在榻上坐下,太后冲桂嬷嬷挥了下手:“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而又叹了一口气。

    皇上坐在太后一侧,关怀问道:“皇额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哀家实在替永琪着急啊!皇帝,这个小燕子是什么你也看到了,她如此这般,怎么能做好永琪的福晋。”太后烦躁的揉了揉眉头,永琪一向是她最看好的孩子,怎么她去了一趟五台山回来,他就变成了这么个样子,不分尊卑不敬嫡母。

    “儿子当日被他们的真情感动,没想那么多就为他们赐了婚,现在想来,着实草率。”皇上摸了摸鼻子,当时的确被小燕子与永琪的感情给感动了,可细细一想还真是不妥。

    太后安慰的拍了拍皇上的肩膀:“哀家听说当初你认下小燕子是受令妃鼓动,那赐婚的事呢?令妃肯定也为他们说过话吧!她难道就不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不合适,不知道应该劝一劝你么?”

    “其实儿子当日也是有些犹豫,只是令妃说,永琪与小燕子患难真情,若是将这一对有情人拆散,只怕会让这些孩子心寒。”皇上说着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小燕子昏迷的时候令妃就说小燕子眉毛眼睛都像他,等小燕子醒来还未说几句话她就让宫女太监拜见格格,当时他被认女儿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去求证,就顺着令妃的意思认下了小燕子。

    再后来紫薇的事情曝光,这几个孩子集体越狱,他本想好好教训他们,也是令妃千方百计的为这些孩子求情,求他成全这些孩子,他当时一感动,就不但放过了他们还为他们赐了婚。

    听闻令妃不但鼓动皇上认下小燕子,还在赐婚的事情里掺和了一脚,太后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糊涂!令妃怎可如此不懂事,永琪是皇家的阿哥,自然要配身份高贵的八旗贵女,如何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民间女子格格能匹配的!就算不计较身份,这义兄义妹之间有了婚约也着实不好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看这个令妃就是心大了。”太后顿了一下,“哀家前日听说,令妃暗中找了太医帮她看了胎相,听说她腹中是个男胎,皇帝,哀家直到你喜欢她,可是国本一事,关乎大清朝的江山社稷,可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乱了规矩!”

    “有这样的事?”皇上对于令妃怀孕一事也很高兴,但却没想到令妃竟然在背后做了这些手脚。

    太后扶了下鬓边微斜的珠翠语重心长道:“皇帝,令妃伺候你多年,哀家也念着她的功劳,可她到底是后宫的妃子,做好妃子的本分伺候好你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还是少插手的好,哀家也是一个母亲,能理解她为自己儿女谋前程的心思,可储君一事关乎大清的江山社稷,并非是我爱新觉罗一家之事,可不能由她任性妄为。这紫薇的身份本就敏感,虽称作义女,可谁都知道她是皇家血脉,小燕子虽然与我皇家无亲血关系,可她与五阿哥是义兄义妹,这两人成婚到底有失体统,难保百姓不会说我皇家无视伦理纲常,你做这大清皇帝几十年,受天下百姓敬仰,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毁了你一世英明。”作为皇上的亲娘,太厚自然知晓自己儿子最看重的是什么,她知晓若是直接反对赐婚一事必定引起儿子的不快,可若是关乎皇家和脸面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罢太后这一席话,皇上只觉得背心冷汗直渗,原先令妃一直说他人了两个民间格格,天下百姓都觉得他是一个仁慈爱民的好皇帝,却未曾想百姓也不傻,如何想不到这民间格格就是他的沧海遗珠,“儿子没想这些,是儿子糊涂。”

    太后无奈道:“依哀家看,之前给永琪和紫薇赐婚的事情就罢了,哀家本想为永琪选一个贤良淑德的八旗女子,只是现如今,他一个心都扑到了小燕子身上,哀家也是无奈。至于紫薇,她到底是一个皇家格格,哀家并不想让她如此低嫁,尤其是嫁到福家。你忙于前朝政事大约不知道,这个福尔康可是给后宫的不少格格献过殷勤,哀家还听说,他告诉别人说你曾想把六格格许给他,只是六格格去的早才不得已作罢。”

    六格格是皇上非常喜欢的一个格格,只是早早就去了,福尔康用她的名义高自己,无异于触碰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眯了一下眼睛,这福家真是心大了啊!

    “儿子遵旨,儿子会找机会取消了赐婚。”

    得到满意的答案,太后与皇帝又寒暄了一会儿,桂嬷嬷在殿外道:“太后娘娘,永诤阿哥已经做好了龙须面。”

    “好,哀家早就盼着这一口了!”太后听了十分开心,叫桂嬷嬷赶紧去传膳。

    晴儿与安慕也从庆妃宫里回来,“太后,紫薇格格已经安顿好了。”

    太后笑着道:“你们两个丫头回来的真是巧,永琤的龙须面也刚做好。”

    晴儿跟着凑趣:“那晴儿可真是有口福了。”

    安慕早前就听说过一次龙须面,见太后又一次提起,对这位能做出龙须面的阿哥也十分好奇。

    殿门被门口的宫女推开,一个穿着一身藏蓝色服,身姿修长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双目微敛,面上带着几分清冷之意,看着似有些难以接近。

    当他从安慕身边经过之时,她忽然感到心跳有些加速,那种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直逼心房。

    是他!她终于遇上他了!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日子了,安慕一直试图寻找陪伴她几世的恋人,然而都无所获,却不想他就这么忽然来到她的身边。

    那男子也似有所觉,有序的步伐忽然顿了一下,狭长的剑目向安慕扫来,

    只一瞬他又恢复了那淡然的模样,走向太后与皇上。

    “兰飞鸿见过太后皇上,太后皇上万福金安。”那人打了个千,向上座的两位行了个礼。

    “好孩子,到哀家身边来,哀家许久没见你了,最近可好?”太后见着兰飞鸿十分的开心,一则因为和亲王永昼是太后养大的,对于和亲王的儿子太后自然是爱屋及乌;二则是因为他本人手艺极好,又非常擅长配药膳,他为太后配的药膳治好了太后的一些暗疾,使得太后对他另眼相看。

    “劳太后费心挂念,孙儿一切都好。”兰飞鸿招了了下手,端着面都宫女立刻上前,他从托盘中端了一碗面放置在太后面前,“太后您尝尝,孙儿许久没做了。”

    细白的面条根根如丝,配上清香的面汤,再撒上几许碧绿的葱花,只觉瞬间食欲大增。

    安慕端起面用筷子夹起面条尝了一口,只觉满口清香,轻轻一咬那面条就化在唇间。

    “好吃吧?我可是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点东西!”晴儿悄悄跟安慕咬耳朵。

    “的确好吃,难怪你如此惦记。”她的爱人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太后看两人悄声说话,好奇问道:“两个丫头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

    “欣荣与晴儿说从来没吃过真好吃的面。”晴儿笑着回话。

    “好吃,以后再做给你。”不声不响的兰飞鸿忽然开口,望着安慕一瞬不瞬。

    听他如此说,安慕心中漫起层层柔衣,冲他甜甜一笑,果然,他对她不论有无记忆,都不曾变过。

    用膳过后,晴儿拉着安慕去后边处理琐事,安慕倒想多余兰飞鸿相处一会儿,可也只现下不合适,便随睛儿走了。

    没过一会儿,兰飞鸿也跟着离开了。

    太后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对皇上道:“皇帝,我看这永琤对欣荣倒是特别。”

    皇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人:“听皇额娘这么说,似乎还真是,他刚才还说以后给欣荣做面,朕可从没见过他这么积极的要给人家做饭!”

    太后从宫女手中的盘子里夹过一块心递给皇上:“哀家之前还想着把欣荣指给永琪,特意办了那场宫宴想让这二人先见一见,可惜他来了之后连看都没看欣荣一眼,可见他整颗心都扑在小燕子身上,哀家也不敢强行把欣荣指过去,就怕徒增一对怨偶,倒是没想到永琤竟然看上了她。”

    “永琤性子冷淡,不过却是个重情义的,就连回了皇家也肯弃了他师傅当年为他取的名字,这孩子是个好的,欣荣出身上三旗,家世修养不论配哪个阿哥都是配的起的。”皇上沉默了一瞬,“永琪那边,他与小燕子的赐婚还在,就先不要指人过去,待往后再做打算,免的小燕子再闹出事端。”

    “也只好如此了。”想到那个小燕子,太后就头疼不已,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小燕子究竟有哪一点值得永琪喜欢的,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