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我去考科举?妹妹你这不是逼猪上树么?”薛蟠连连摆手,他素日走鸡斗狗,虽识得几个字却根本不精于此道,要他读书比要他命都可怕。

    “你不考科举也可以。”安慕冷笑一下,“改明儿我薛家倒了,任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想到薛家在世界资料里的结局,安慕就不能任由他任性妄为。只可惜这个世界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否则她早就站出去把薛家支撑起来了。

    薛蟠争辩道:“哪里有那么严重,咱们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你看那贾家的荣宁二府,如今不也权势滔天。”而且他们家与贾家又有姻亲,姨母又属意妹妹做儿媳,肯定会照应薛家的。

    安慕似笑非笑的看着薛蟠,“你只看见荣宁二府的荣华富贵,却没看到他后继无人么?那贾家如今虽有几人在朝可都是偏门闲职,再往下一辈更是连个出挑的子孙都没有。我听说姨母家有个携玉而生的表弟,都说这个表弟聪明伶俐不比凡人,可我听了许多年,除了听到他携玉而生的故事,再没听到他还有其他建树。”虽然世界资料中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凄美的荡气回肠,可当真正在现实中遇上这样的事,安慕可不觉得贾宝玉这样的人算是良配。

    听女儿这般说姐姐家,薛母有些不赞同,之前姐姐多次来信,流露出与自家结亲的意愿,那信中对贾宝玉所有赞扬,她自然对其很有好感,如今听女儿这么贬低贾宝玉,她便争辩道:“宝丫头,你莫要误会你表弟,你姨娘说了,你表弟是不凡之人,他最是心善,便是房里的丫头病了,他都能伤心好久。”

    安慕不由摇头,“母亲着相了,这算什么优点,天底下良善之人何其之多,难道人人都不凡么?”她可是一定要打消薛母的念头,离那个贾宝玉远远的,也不知道她的爱人现如今在何处。

    想到那人,安慕就有些惆怅。

    “这……”薛母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与姐姐关系极好,姐姐信中所言,自然无不相信,自姐姐透露出结亲的想法之后,她心中更是将那贾宝玉看做了未来的女婿,竟然从未想过其中究竟。

    “哥哥,我薛家如今可就全靠你了,若你不能取得功名,来日我薛家怕是再无复起之望了。”安慕充满信任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哥哥,薛蟠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待回过神来想要否认时,却见母亲与妹妹皆是一双欣慰的泪目注视着他,那反悔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那货郎骗了我,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薛蟠心里不快,自然要找个发泄口。

    安慕知他心事,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他连我哥哥都敢骗,自然不能轻饶,咱们这就请人去报官。”

    “好,我一定要告他,再派人去盘问一下他从哪拐的那女孩儿,我们帮那女孩儿找找家人,我既然不能把她买回来,那姓冯的也别想得逞。”薛蟠带着管家去报官。

    薛蟠走后,安慕与薛母商量了一下,决定送薛蟠去杭州万松书院读书,那万松书院出了许多有名的举子,院长是一名难得的良师,薛父当年曾与他同窗读书。

    她们准备亲自送他去杭州万松书院,再前去拜访一下书院院长,请他对薛蟠多关照一些。

    待薛蟠报官回来,安慕与薛母已经决定好了行程,但薛蟠执意要等衙门的判决下来,她二人只好又等了一些日子。

    薛家的下人根据那拐子招供的细节,一路找到了姑苏,果然找到一家姓甄的富户,那家老爷与夫人亲自前来,一见甄英莲就抱着喊女儿。

    甄英莲被带回了姑苏,卖与冯渊一事也不了了之,拐子退了冯渊的钱,又被关进了大牢,倒是薛家因为此事,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此间事了,薛蟠终于跟上母亲妹妹,一起前往杭州。

    万松书院位于杭州凤凰山上,此时早已过来入学的时候,但因院长与薛父的旧交,便破例收下了薛蟠,只是薛蟠底子过于差,院长要讲他考校一番才能帮他安排课程,薛家三人便暂住在了院长家中。

    院长家就在书院不远处,此时将要入夏,山中各色野花齐放,安慕用过晚饭后,见母亲在与院长夫人一起刺绣聊天,便寻了个由头到山间散步。

    山花烂漫,霞光万丈,少女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外着一件菊纹上衣,如墨乌发盘坐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鬓边簪着几支精致的珠花。纤纤玉手自花丛中采下一朵雏菊放在鼻尖轻嗅,嫣然一笑,瑰丽万千,仿若神女。

    马文才被眼前的美景震慑的说不出话来,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也会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无法移开,更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会如此剧烈清晰,只因她无意间勾起的一抹微笑,他就心生欢喜,难以自抑。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那女子终于注意到了他,一双如水凤眸微微扬起,朝着他看了过来。

    熟悉的感觉让安慕不由循着踪迹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生的英俊潇洒,一身蓝色骑装更称的他风流倜傥,见她看过去,双手抱拳朝着她微微俯身行礼。

    “不知姑娘在此赏花,打扰了姑娘的雅兴,还请多多包涵。”马文才努力收回自己的目光,却抑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

    “不打紧,我也是过来看看。”

    安慕以为,要遇上爱人还需要很久,却没想到他竟然就在万松书院,这次还真是来对了。

    “这后山虽然景色宜人,可偶尔也会有小动物出没,虽然不会主动伤人,但偶尔会跑出来抢人的东西,姑娘一个人,还是多加小心。”他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见到面前这姑娘,就不由自主的想多关心她。

    安慕俯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向他道谢,“多谢公子提醒,我与家人初来乍到,于此地并不熟悉。”

    马文才听她说与家人一同前来便问道:“我在此处的万松书院读书,姑娘的家人可也是来此地读书的?”

    “正是,家兄马上也要在书院读书。”

    “不知道姑娘哥哥是哪位,在下说不定还认识。”每一个与她交谈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明媚的少女冲他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家兄薛蟠,如今还未正式入学,日后不知能否有幸与公子成为同窗。”

    她说着缓步而来,却未留意足下竟踩到了长长的裙子,整个人都朝前扑去。男人见状根本来不及思考,便朝她飞奔过去,双手大张将她揽入怀中,直到将她柔软的身躯搂进怀里,他依然抑制不住的心慌。

    少女靠在他坚毅的胸膛中,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只觉来到陌生世界的恍然都被冲散了,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马文才却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份美好,他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关怀道:“可是伤着哪里了?”他的目光围着她上上下下不停查看,见她眼眶微红,以为当真伤着了,心里更加焦急了几分。

    “没有,没伤着。”苏瑶轻轻摇头,朝着他微笑。哪怕换了模样,换了身份,他还是没有忘记关心她。

    “那就好。”马文才松了一口气,揽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松开,怀里没有了她温软的身躯,胸口豁然一凉,仿佛少了些什么。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安慕娇声问道,这是她的爱人,她自然对他这世的情况也充满了好奇,一言一语之间更是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声音。

    英姿挺拔的少年郎向她抱拳行了一个礼,朗声道:“杭州马文才这厢有礼了,还未请教薛姑娘从哪里来?”

    “我家住在金陵,此次为了送兄长读书专程从金陵赶过来的。”原先让薛蟠读书只是为了让他上进,现如今却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不是她来了,怎么会与他相遇。

    “薛姑娘可是送完兄长就回金陵?”马文才急切的询问,只要想到她会离去,胸腔里的心就一阵闷痛,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她却好像已经在他心头生根发芽。

    安慕理了理衣袖,摇头道:“我也不知,还需母亲来做决断。”

    虽然如此说,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薛母同意留在万松书院陪读。

    薛宝钗是大家闺秀,平日里自然甚少出门,且古代又交通不便利,若是这次分开了,再见面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她好不容易和她的爱人相遇了,怎么肯就此离开。

    两人顺着小径一路往回,不长的一段路却走了好一会儿,待到院长家门口时,安慕向他道别:“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

    马文才握了握拳,压下相阻拦她离开的欲望。

    安慕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在原地,对他笑道:“我名薛宝钗。”

    马文才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总觉得她带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