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酷啊,”杨正很满意,“果然很懂我,太阳是草原上鹰最好的伙伴。我收了,就当作是你孝敬师父的!”

    “梦想成真。”王亦博说。

    “什么?”

    “这是初升之阳,照亮夜晚的梦境,让梦想走出黑暗,寓意是梦想成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看到了,就想送给你。”

    杨正欣慰一笑,将挂链戴到自己脖子上,又欣赏地看了几眼,问:“那你的呢?”

    王亦博道:“长路漫漫,不迷路便好。”

    “我是说,你要找的人呢?”杨正抬眼望着他。

    王亦博归来(七)

    听到杨正这么问,王亦博失神地看了看远方,脸上笼罩一层落寞。

    “你这表情,到底是找到了呢,还是没找到?”

    王亦博没有说话,杨正继续说:“学校就这么大,找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吧。”

    王亦博苦笑一下,“找一个人是不难,可是找到了又如何。”

    “你……”杨正顿了顿,本想仔细问问,但终究还是觉得,等他自己说吧。“做学术那么苦,只是希望你开心一点。”

    “他成了我师弟,巧吧?”王亦博开口说,“同一个导师,低我一年级。”

    杨正倒并不觉得惊讶,只是笑,仿佛早就知道一样。“因缘聚合,本是天意,何来巧不巧。”

    “学校有三千五百八十二名学生,就读于历史系,选择本校读研,在二十一名导师中选择严老,他与我成为同门的概率大概只有三十万分之一。”

    “天意浓浓,来势汹汹。悬而未决也许是三十万分之一,但坠落的那一瞬,就是百分之百。”杨正看着他,问:“他是你师弟,不好吗?”

    “他与我以为的很不同。”

    杨正抬眼看了看天空,“天上的云,这一秒的形状下一秒就变,是不是同一朵,在于你自己。”又笑了笑,说:“再说了,你只是要跟人家道声谢,又不是要对他以身相许。”

    王亦博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杨正表示抗议,杨正接受抗议,“好了,你不是要对他以身相许。”

    王亦博沉声说:“感谢的话,说不出口了。”

    杨正疑惑地问:“有这么难吗,你俩该不会一见面就打起来了吧?”

    王亦博没有说话,杨正知道是默认,哭笑不得地说:“真有你的!不过,你俩是同一种人,打起来也不奇怪。”

    “嗯?”

    “能和你一样大半夜在深山里晃荡的,还不是同一种疯子?”

    王亦博微微一笑,随后又道:“他早已不记得了,疯不疯也已无所谓。”

    “是他救了你,又不是你救了他,难道还要他对你念念不忘?”

    王亦博仰起头,放眼望着天边悄悄西垂的斜阳,淡淡地说:“是啊。”

    杨正安慰道:“他是你师弟,缘分已不浅,想要说的话以后总有机会说的。”

    王亦博点点头。手机响了一声,同门群里蒋小涵发来消息,通知晚上7点在学校旁边的渝月火锅店聚餐,为王亦博接风洗尘。

    肖湛、张痕、黄昊三人在咖啡馆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手机都响了。

    看到蒋小涵的信息,三个人不约而同坏笑了起来,然后又各自两两相视看了一眼。所谓心照不宣,也许就是这么回事。

    “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肖湛说。

    “时间还早,那我去图书馆泡会儿。”

    “嗯,晚上见。”张痕说完,三个人各自散去。

    王亦博看完消息后却皱起眉头。

    杨正问:“怎么了?”

    “同门聚餐。”

    “不想去?”

    “嗯。”王亦博点点头。

    “怕见到你那位师弟?”

    王亦博眼前浮现出肖湛那张集帅气、愤怒、脆弱与欠揍于一体的脸,站起身,不屑地说:“怎么会?”

    “那就去啊,”杨正也站了起来,“我也要打工去了。”

    王亦博与杨正道别,杨正对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句:“要和他好好相处啊!”

    王亦博扬起一只手摇了摇,表示听见了。

    王亦博走后,杨正脚一踩,滑板立在了手里,脸上开朗的笑容也渐渐消散而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太阳神,眼中划过一抹暖意,随后踩着滑板出了校门。

    肖湛与王亦博各自回到宿舍后,都在宿舍自带的浴室里洗了个澡。王亦博玩滑板流了不少汗,肖湛则是因为一身咖啡味难消。

    “岂有此理,居然是我师兄,还要跟他一起做课题,苍天对我真是太无情了!”肖湛边冲澡边抱怨,“昨天揍我一顿,今天又泼我一身,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肖湛在一堆自言自语的抱怨声中冲完澡,走出浴室,看见室友陆平一声不响地坐在书桌前,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