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估计明日就到。”

    秦氏听说赐婚公主,脸上不由露出笑来:有劳贤侄送你表哥回来,待他成婚,你们一定多喝几杯。

    云哥儿似笑非笑看了秦氏一眼:“舅母客气。”

    她估计不晓得嘉和的性子!

    云哥儿心里暗戳戳的高兴,程家以后有的是热闹。

    告辞道:“外祖母,我先回去看看青姐儿,有什么需要,叫小子去找我。”

    程母瞅了秦氏一眼,家门不幸哪。又来个搅家精。

    撑着脸上的笑道:“云哥儿客气,家里乱糟糟的,过日摆酒谢你。”

    ……

    太阳掉下了房顶,嘉和住的惠秀宫内,年轻的皇后坐在床边。

    等了不久,嘉和慢慢转醒。

    皇后笑道:“你这个孩子,即使再喜欢,也没得跳水的道理。

    你父皇已经当众为你赐婚,你放心就是。”

    嘉和羞红了脸:“他没拒绝么?”

    皇后诧异道:“他为何拒绝,能尚公主是他程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歇着吧,我去告诉你父皇,免得他担忧。”

    嘉和猛地抬起头来:“程家?”

    皇后笑道:“这孩子,还和母后打马虎眼呢?

    你身边的宫女都招了,是你看见城邶新落水,慌忙跳水救他,你的心意,你父皇当时就知晓,当着今科所有的进士的面,为你赐婚。”

    嘉和大声道:“谁说我要嫁程什么,我要嫁的是蒋菁云!”

    皇后皱眉:“那你为何跳水救他?”

    嘉和涨红了脸:“谁爱嫁谁嫁,我是不嫁的!”

    皇后尴尬的站着,后妈真不好当。

    “混账!”

    圣人进门就听见嘉和的话,怒喝道。

    “你不嫁城邶新,你为何为他跳水?大庭广总之下,你在水里紧紧抱着他,你不嫁他还能嫁谁?”

    嘉和哇一声哭出来:“父皇,我以为是蒋菁云落水,才跳的水。”

    嘉和擦干泪水,扑到圣人面前:“父皇,你为我和蒋菁云赐婚,可好?”

    圣人甩开她,转过身欲走。

    ”父皇,你最疼儿臣,你帮帮我。

    我,我要不嫁他,我也不活了!”

    说着将头上的簪子拔下,往胸上就是一插。

    第 43 章

    且说嘉和自残,皇后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拦住。

    圣人听到惊呼,转头一看。

    嘉和好好的坐着,她手里的簪子深深的扎进皇后的手臂里,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雪白的手臂蜿蜒流下,刺眼不已。

    圣人一把拉过皇后的手臂:“皇后,怎么样?来人,宣太医来!”

    圣人黑着脸喝道:“你放肆!”

    看着滴得到处的血,嘉和没了适才的勇气,怕怕的道:“父皇,我,我不要嫁给程家,我要嫁蒋菁云!”

    擅长外科的刘太医,擦着汗跑来。

    替皇后看了看禀道:“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后再包扎。”

    圣人拉着皇后的手:“皇后受累!”

    皇后自去包扎,圣人看着这个最宠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她看见个男的,脸也不要了,爹也不管了。

    圣人心灰意冷:“蒋菁云已有婚约,你难道要去做妾?”

    嘉和听父亲的口气,想是父亲心疼她,嗤笑道:“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丫头,让她退婚另嫁就是,多赐些钱财与她也就罢了!”

    圣人叹息:原来那个爽利的女孩儿,嫉妒起来,也变成让人讨厌的样子。

    幽幽道:“你先在宫内好好想想,嬷嬷教你的规矩,道理都学到哪里去了!

    来人,没我的允许,不许公主踏出宫门一步。”

    嘉和错愕:这是禁足了?

    圣人想了想,又去了皇后的凤澡宫。皇后一只手臂被裹得如蚕蛹一般,笨拙的用左手写着什么?

    见她进门,皇后起身相迎:“圣上,都是我不好,没教好嘉和!你不要罚他,就罚我好了!”

    圣人牵她坐下:“是她性子太扭,与你无干!”

    皇后跪下道:“圣上,妾身有罪!请圣上置妾身欺君之罪!”

    “你何罪之有?”

    皇后觑着他的神色道:“圣上,我,我不是孤儿。

    我是镇远侯府长房嫡长女,和弟弟一起,差点被卖,幸被师公所救,后师公过世,我没个着落,没得法子冒充孤女进宫。弟弟年龄还小,被林大人收养。

    蒋菁云是我亲弟弟。”

    圣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以为是谁都能当皇后的?

    你终于说出来了。”

    皇后,应该说蒋菁霞抬着一张俊脸,愣愣看着面前的男人。

    圣人也低头看着她,她大不了嘉和几岁,却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争不闹。

    当初就是看她懂事,才提的她。

    是什么时候,她变得重要了呢?

    看着这个比他年轻一轮多的皇后,岁月已在他的发上留下些许印记,她却是最动人的时候。

    是不是给她留个依靠呢?

    圣人低声道:“皇后,我们要个公主罢!”

    皇后羞赧的低了头:“圣上,我手臂伤了呢,我让丽妃来伺候你。”

    圣上大悦“你静静躺着就是,不用你操劳!”

    ……

    暮春时节的夜,来得晚了些。

    虽说山上已经化冻,却仍旧让人冷到骨子里去。

    云哥儿抱着怀中的罐子,轻车熟路摸黑跳进青姐儿的屋子。

    青姐儿打着哈欠,抱怨:“怎么才来?”

    云哥儿先把汤端到她的眼前:“先把汤喝了吧!”

    青姐儿接过,放在桌上,拉过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看看,都张肉了!”

    云哥儿端起来,眯着眼睛看她:“我喂你?”

    青姐儿想起他说的喂,粉白的脸上升起一团红晕。

    背过他往榻上走去:“我累了,先休息!”

    云哥儿皱眉,逮着她:“来,我们一起喝!”

    看着他眯起来的眼睛,青姐儿晓得,这是又打上面坏主意呢。

    不情不愿的喝下了今夜的甜汤。

    帐子中,青姐儿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起身。

    云哥儿拉住她:“你是怎的啦?”

    青姐儿坐起身:“我这两人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嘉和还有后招。”

    云哥儿长臂一揽,你才晓得,你是不是心大了些。

    在她耳边呢喃:“今儿琼林宴,城邶新落水,公主跳水相救,圣人已经为他们赐婚。”

    青姐儿觑着她,一脸的怀疑:“嘉和会为城邶新跳水?”

    他面不改色:“采花时,有个小黄门想来帮忙,不小心摔倒,差点把我撞进湖里。

    幸好你男人我身子矫健,拉着一颗牡丹,只是把花压断。

    表哥救我心切,不小心翻到湖里。

    公主侠义心肠,跳水救人。”

    青姐儿在他腰间扭了一把,眼睛里的质疑快要溢出来。

    云哥儿抬手抚额,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难说这就是他们的缘分。

    表哥性格纯善,嘉和天性张扬,正好一对。

    再说,舅母知晓表哥要尚公主,满心欢喜,你难道要坏人姻缘。

    他说的好听,表哥确实天真不谙世事,即使进士出身,官场那一套他也做不来,不若尚公主,当个富贵闲人,倒也不错!

    ……

    在忙碌中,在忐忑中,六月二十如约而至。

    天才蒙蒙亮,太阳忍不住一下子跳上了天上,到处亮闪闪的。

    青姐儿还在睡觉,被翠竹从被子里拖将出来,姑娘怎么还睡得住,今儿大婚呢。

    洗漱完坐在妆台前,早有喜娘来为青姐儿梳妆。

    喜娘仔细打量青姐儿的脸颊,把手中的棉线往桌上一扔,笑道:“人人都如姑娘这般,脸上光滑细腻,白皙柔嫩,天然一双柳叶眉,哪里还有我们喜娘的事情!”

    青姐儿微微一笑:“婶子过奖!”

    青姐儿坐着不动,喜娘拿起粉扑,给她上起妆来。

    吉时已到,云哥儿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挂着大红花,着红色喜服带着人来到林府门外。

    林父,赛林正坐厅堂,云哥儿跪在他面前,尊敬道:“岳父,岳母,我来接青儿了,请她归家!”

    林父点点头:“舟儿,送你姐姐出来!”

    舟哥儿到青姐儿屋子中,背她来到正厅。

    青姐儿同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父亲,母亲!”

    林父道:“蒋菁云,今日,我将女儿交给你,请你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