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都长公主想问的,可她看着上首的人,张了张口,最终却将腹中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终只说了句。

    “陛下,您别忘了,在静姝的心里,她始终认为,宁成业是因她而亡的。”

    这样的想法一生都会陪伴着关静姝,永不会变。

    “更何况,那外室下落不明,还有个外室子您也让我交给了宁夫人。”

    他就没想过,这些事若是有一天都被关静姝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后果吗?

    天子却只是沉默半晌,徐徐道:“朕只想要阿姝开心。”

    让她开心,不要再为这些事难过。

    等过了这段时日,过了这段最令她难过的时日,她对宁成业的愧疚也就会慢慢消退。

    那时知道真相,会比现在知道真相要好得多,至少不会让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所以他要等,等到合适的时候。

    长公主却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您是天子,却处处畏手畏脚,若是能强硬些……”

    说到这儿,长公主自己也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若是天子能强硬些,当初便不会连去关静姝婚宴上见礼都办不到。

    因为他不敢,不敢见嫁作他人妇的关静姝。

    最终,长公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说了句告退,便离开了紫宸殿。

    唯留下天子一人坐在御案前。

    想着方才长公主的话,半晌,苦笑一声。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强硬一点?

    若是当初他能强硬些,就不会让阿姝嫁入侯府了。

    面前的折子依旧摊开着,他却没有再拿起一旁的朱笔,一旁的窗子开着,凛冽呼啸的寒风阵阵灌入,朔风侵肌,他的心也越发沉下。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有轻微的响动,接着便是周成入殿的步子声。

    天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余下幽暗,再无任何情绪。

    “陛下,司部指挥使求见。”

    “宣。”

    很快,司部指挥使便匆匆入殿,疾步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碎雪风霜,周成见状适时地退下,并不多留。

    天子看向下方的人,问了句何事。

    指挥使拱手道:“回陛下,臣领着司部的人寻了好几月,最终在京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崖下发现了那外室的踪迹。”

    “人还活着?”

    “已经死了。”指挥使道,“那尸体显然从崖上跌落,一身衣衫已成褴褛,但还认得出是那外室生前所穿那身。尸体臣也带去了刑部叫了仵作验尸,确认已然断气几月。那崖下原是湍急的水流,想来那外室跌落下去时便当场毙命,接着被水流冲至一处平坦之处,而后便留在那里,因着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面容已经分辨不清,但从尸体身上所穿衣物,和左手手肘处的红痣能暂定她便是那外室。”

    “面容无法分辨?”天子沉吟半刻,“既无法分辨,便不能断定她便是那外室。”

    指挥使显然也明白这点,便应了句是,接着又问。

    “臣会和先前一样,继续带人追查那外室的下落。”

    “不必和先前一样日日搜查。”天子略一摆手,“你吩咐几个人,去离京城远些的地方查,至于司部其他人,让他们回到原本的职务上去,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还有那女尸,也叫刑部的人再确认,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外室。”

    为了追查一个外室,司部已然停了几月的运作。

    “对了。”似是想起什么,天子又问了句,“都阳侯府东苑那边,你派了多少人护着?”

    “三人。”指挥使答道。

    天子略想了想。

    “再添两人,朕不希望看见伯夫人出问题。”

    至于那外室,叫人慢慢查着便是了。

    若是那死了的女尸果真是那外室,那便算是少了一桩担忧的事,若不然,她一个女流之辈,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只要阿姝那边一直派人看着,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修泽并不关心都阳侯府,也不关心那外室如何。

    自始至终,他关心的,唯有关静姝一人。

    另一边,关静姝领着团团终于回到了都阳侯府,原本离开皇城后早该到了的,可她想着要替团团买些东西,因而便耽搁了。

    如今时值冬日,天黑得早,因而她回到府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下来了,将团团交给云隐,嘱咐对方好好照看后,她才想着去正院看看母亲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