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未然松了口气,问道:“你在哪里?”

    然后电话那边传来的并不是熟悉的声音。

    顾遇洲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老大他在开会,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告他。”

    季未然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那让他开完会给我回个电话吧,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没事,这点小事,呵呵……”没等顾遇洲说完,封澈把电话抢了过去,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动作一顿。

    “谢谢。”

    少年轻软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随即响起了嘟嘟声,封澈闭了闭眼,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

    随后,将季未然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苏诺看着他的动作,知道封澈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再更改。

    而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冷静。

    “老师,我送您回去吧。”苏诺对史密斯教授道。

    “哎,好。”史密斯教授站了起来,对封澈躬身示意,紧接着和苏诺两人退出了房间。

    临走前,苏诺给顾遇洲使了一个眼色。

    顾遇洲点点头。

    “老大,想吃点什么?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不用。”封澈摇了摇头:“你出去吧。”

    “唉……”

    顾遇洲还想继续劝说,可是见封澈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

    季未然万万没有想到,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却是自己被拉黑的消息。

    “啊???”徐冬冬惊得差点跳起来:“靠靠靠,他是不是有外遇了啊?!”

    季未然揉了揉耳朵,离电话远了一点:“不会。”

    封澈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

    所以越了解,才越觉得不正常。

    这根本就不是封澈能做出来的事情,还搞什么拉黑……多么幼稚的小学生行为!

    可如果不是封澈拉黑的他,那能是谁?

    “可别是哪个小妖精吧?!”徐冬冬一惊一乍地分析着,比季未然都急。

    “不可能。”季未然依旧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与此同时心里那股慌乱的情绪更加泛滥,季未然挂了电话,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

    一连几日,封澈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季未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他再次堵在军事基地的门口,冷冷地看着顾遇洲。

    顾遇洲差点就要喊祖宗了,又不敢把人赶走,也不敢把人带到封澈身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真不能说……这是军事机密啊!”顾遇洲咬死了封澈出去完成秘密任务了。

    季未然:“让他出来见我,我要听他亲口和我说。”

    “他不能见……”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季未然抬眼看他。

    清澈的眸子里不掺杂半点杂质,仿佛能看到灵魂深处一般。

    顾遇洲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恨恨地给自己的嘴巴来了一巴掌。

    季未然那么聪明,肯定是瞒不住的,可是想到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封澈,想起他毒性发作前唯一的交代,顾遇洲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道:“这是军事机密。”

    “好。”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你去忙你的吧。”

    季未然点点头,淡淡地说。

    “唉……”

    顾遇洲看着他清瘦的小身板,又想到史密斯教授说过的那些话,哪敢真的把季未然自己放在这里。

    他派人轮番盯着,生怕出什么事不好和自家老大交代。

    几小时后。

    “不好了,他晕倒了!”士兵急急忙忙跑进来报告。

    顾遇洲霍然起身:“什么?!”

    ·

    做完一系列检查,顾遇洲把病房门关上,低声问:“怎么样?”

    “不太好,各种指标都很不稳定,可是又没有具体的病变,而且体内似乎发生了一些……”苏诺低头沉思。

    一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奇怪?

    突然,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病房里,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不好,快去看看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qaq

    之前三次元的事情很多,腰伤也刚刚养好,实在抱歉断更这么久,对不起大家

    第58章 证据

    体内的精神力像是涌动在深海中,无边无际,在巨浪中翻滚,拍打在坚硬的岩石上。

    封澈的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纸,额头的汗珠簌簌滴落,洇湿床单。

    “老大,老大?”

    声音由远及近,空荡荡的,像是带着回音,让人找不到方向。

    “老大,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声闷哼响起。

    封澈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咳咳……”

    顾遇洲喜出望外:“老大,你终于醒了,刚刚快吓死我了!”

    封澈皱了皱眉,浑身像被雨水淋过一样,完全湿透了。

    “怎么了?”他问。

    苏诺轻舒一口气:“还好,稳定下来了。”

    “我靠,真是奇了啊,难道是季未然来了的原因……”

    “咳!”苏诺连忙打断他的话,横了他一眼。

    顾遇洲立马噤声。

    “他来了?”封澈动作一顿,随即眯着眼睛看向顾遇洲。

    顾遇洲求饶似的道:“老大,真不是我放他进来的,实在是他不走啊,而且他还……”

    “他怎么了?”封澈语调忽然收紧。

    “快说!”

    顾遇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封澈倏地起身,拔掉手上的针管,快得两人都来不及阻止,穿着病号服大步往外走。

    “诶老大!老大!”

    “算了,早晚都得让他知道。”

    苏诺叹了口气,摇摇头,紧随其后出了病房。

    ·

    高级病房内。

    床上的少年身形单薄,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只精致的瓷器。

    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浑身各处都插满了管子,令人无暇欣赏他的精致美好,冰冷的机器按照指令运行着。

    封澈像石像般矗立在门外,透过小小的窗户望着那张思念到不能再思念的脸。

    只是他不能再靠近一步。

    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整夜。

    心脏抽痛着,像被一只无情的利爪狠狠抓住,用力,缩紧,再用力,直到没有力气反抗,汹涌的痛苦像潮水般扑面而来。

    封澈脸色一白。

    “老大!”顾遇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踉跄的封澈。

    “你都站了一夜了,回去休息一会吧,苏诺说他没事,他的体质很好,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

    “我陪陪他。”封澈说。

    说着,撇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从始至终眼神都没有从季未然的脸上移开。

    床上的少年没有任何苏醒的痕迹,面容安静,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封澈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笑。

    就在这时,季未然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痛苦,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他怎么了?”封澈紧紧盯着他,急忙问苏诺。

    “别担心,他是在恢复。”苏诺安抚道。

    “……好。”封澈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终于,他像是卸了浑身的力气,声音嘶哑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唉!”顾遇洲蹲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睛,忍不住心疼起来。

    “哭什么哭,还是不是男人了,起来。”苏诺难得也烦躁起来。

    “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顾遇洲问。

    长久的沉默后,苏诺颓然开口。

    “没有。”

    ·

    一个月后。

    季未然缓缓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终于苏醒,身体的疲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体内源源不断活跃着的精神力。

    是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久违的感觉。

    季未然好奇地看了看掌心,一抹淡蓝色的荧光转瞬即逝。

    快得几乎是他的错觉。

    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季未然轻嘶一声,按住太阳穴。

    一些过往的片段像是幻灯片一样一一闪过。

    巨大的信息量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疑惑道:“这是……”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