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又将碗推开,态度坚决:“我不吃这个。”说完,他还用眼神求助言砚帮他作证。

    言砚只好开口:“…他是不吃那个。”

    容旭遥若无其事地舀了勺猪脑,轻笑道:“言神医挺了解阿昭的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得呢。”

    “你怎么了?”齐昭放下筷子问道。

    容旭遥没有理会,夹了个鸡翅就放在了糖芋儿的碗里:“公子,尝尝这个。”

    齐昭道:“他不吃鸡翅。”

    “你怎么知道他不吃?”容旭遥反问。

    齐昭皱眉道:“你不觉得你对糖芋儿太上心了吗?”

    容旭遥似笑非笑道:“不觉得,我们就跟你和你师兄差不多。”

    言砚:“……”真够可以的,容姑娘吃自己的醋,齐昭吃糖芋儿的醋。

    糖芋儿认真地将碗里的葱丝挑了出去,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你们别气了,我跟容姑娘没什么,言砚和齐昭也没什么。”

    ……

    “容姑娘。”言砚叹气:“你该不会以为齐昭断袖吧?”

    “……”容旭遥失语,他倒希望齐昭是。

    齐昭顿时明白了,容旭遥是不满他和师兄太亲近了吧,齐昭好笑道:“小容儿,你在想什么?师兄就是师兄啊。”

    言砚戏谑道:“他特别喜欢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容旭遥一记眼刀甩了过来,言砚改口道:“当然,他现在最喜欢你。”

    容旭遥这时心里才平衡了些,他收拾好情绪,莞尔:“开个玩笑嘛,吃啊,一会儿菜凉了。”

    齐昭兴致颇高,不停地拉着容旭遥向言砚敬酒,每次都是:“我干了,师兄随意!”

    既然都随意了,言砚当然选择不喝,言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容旭遥不停地在灌糖芋儿酒,糖芋儿一开始还会喝几杯,到后来估计是觉得自己喝不了了,直接就拒绝了。

    饭后,齐昭早就醉趴在饭桌上了,糖芋儿也半醉半醒地坐着,只剩下言砚和容旭遥两个清醒人,言砚问道:“容姑娘一个人回去行吗?”

    容旭遥勾了勾唇角:“没什么不行的。”

    言砚架起齐昭,扭头对糖芋儿道:“你能走吗?”

    糖芋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言砚带着齐昭走了两步,对糖芋儿又道:“那你跟好啊。”

    糖芋儿胡乱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就往一边歪去。

    “哎!”言砚连忙松开齐昭,拽住了糖芋儿,结果齐昭往另一侧歪去,言砚刚要去拽他,齐昭就被人轻松地扶住了。

    容旭遥将手搭在齐昭腰间,笑道:“言神医,还是我将阿昭带去谪仙阁吧,反正那儿也有他的房间。”

    言砚狐疑地看了眼容旭遥,他觉得这小美人就是为了带走齐昭才故意灌醉糖芋儿的,容旭遥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笑道:“看样子,您…也应付不过来啊。”

    言砚:“……”左右齐昭是男的,反正也吃不了亏,言砚点点头:“行啊,有劳了。”

    “荣幸之至。”容旭遥缓声道,同时搂紧了齐昭的腰。

    第50章 心迹可寻

    言砚扶着糖芋儿走出了八珍楼,雪还没有停,路上有很多孩童在玩雪,没走几步,糖芋儿就推开了言砚:“你走前面。”

    言砚还是扶着他:“唉~快走吧,冷死了。”

    糖芋儿顿了下脚步,问道:“你冷吗?”

    “废话!”言砚抬头看了看飘下来的雪花,紧了紧自己的狐裘,反问:“你不冷啊?”

    糖芋儿披了件言砚的白色狐裘,他身上这件和言砚身上那件差不多,就是外面的纹路略有不同,糖芋儿听到言砚的话后,抬手就去解自己的狐裘:“那我给你穿…”

    言砚制止了他:“你快得了吧,你再染上风寒,忙的还是我。”

    糖芋儿的手停住了,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行了,快走吧。”言砚伸手去拉他。

    糖芋儿一巴掌拍飞了言砚的手,满是戒备地看着言砚。

    言砚诧异地揉了揉自己的手:“你什么毛病?”

    糖芋儿后退了一步,轻声道:“你别动我。”

    言砚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糖芋儿虚推了言砚一下:“你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

    言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你能走稳吗?”

    “你快走!”糖芋儿不耐烦地催促道:“我走得稳。”

    言砚瞥了他一眼,然后大步往前走,不管他了,跌一跤就长记性了。

    言砚走了一会儿,回身看了看,没看见糖芋儿,这走得也太慢了了吧,言砚只好返身回去。

    糖芋儿正神情恍惚坐在路旁的台阶上,手里还抓了一把雪,看不出在想什么,言砚走了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哎,又怎么了?”

    糖芋儿丢开手里的雪团,手往身上蹭了蹭:“歇会儿,累了。”

    言砚无语道:“你才走几步就累了?”

    糖芋儿不吭声,低头将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言砚纳闷儿道:“你到底醉没醉啊?”

    糖芋儿看似很清醒道:“我没醉。”

    “是吗?”言砚很是怀疑。

    糖芋儿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有些晕。”

    言砚又问:“那你歇好了吗?”

    糖芋儿犹豫了一下,然后朝言砚伸出了手:“拉我起来。”

    “……”言砚道:“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糖芋儿这才想起来,点了点头:“也是。”说着,他就挣扎着站起来。

    可刚刚站起来,糖芋儿就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然后就跌入了一个怀抱,鼻尖蹭到言砚狐裘上的雪粒,凌冽的寒气被吸入鼻腔内,可胸前明明是一团暖意,这是言砚的体温。

    言砚幸灾乐祸道:“你还要自力更生吗?”

    “言砚!”糖芋儿叫道。

    “说。”

    糖芋儿沉默了一阵,然后道:“今天是十二月初五。”

    言砚笑道:“十二月初五又怎么了?”

    “好像是我的生辰。”糖芋儿道。

    “是吗?”言砚笑道:“那这顿饭就当给你庆生了。”

    糖芋儿将整个身体都靠在言砚身上,道:“你是专门请我吃饭的,对不对?”

    言砚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糖芋儿又道:“所以我吃了很多。”

    言砚低头,糖芋儿抬头,四目相对,言砚嘲笑道:“还说你没醉?”

    糖芋儿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砚,言砚心道这小子不会又要占自己便宜了吧,于是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两人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糖芋儿愣愣地看着那段距离,有些无措。

    言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是不是长高了?以前都到我鼻子下面的,现在都到我眼睛了。”

    糖芋儿闷闷地回答:“我还在长身体。”

    言砚刚要开口调侃两句,糖芋儿却又一步上前,抱住了言砚的腰,将下巴放在了言砚的肩膀上。

    言砚顿时觉得自己又被占便宜了,他就要推开糖芋儿时,就听见糖芋儿沉闷的声音道:“言砚,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装可怜的吧,言砚半信半疑侧脸看了糖芋儿一下,糖芋儿的脸完全埋在了言砚的狐裘里,只听他继续道:“我有些…慌。”

    “言砚…我还有点怕。”

    怕?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怕不知道自己是谁,言砚安慰道:“会想起来的。”

    糖芋儿莫名其妙道:“想起来后,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啊?什么感觉?害怕吗?你都想起来了还怕什么。”言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懂。”糖芋儿轻叹了声。

    言砚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得敷衍道:“懂懂懂,我都懂。”

    “你不懂!”糖芋儿侧脸看言砚:“你只喜欢你自己,你不懂的。”

    这句话,有些匪夷所思啊~

    言砚好像发觉了什么,刚想琢磨一下,就觉得自己被抱得更紧了,于是思路就被打断了,他无奈地笑道:“刚刚不是还不准碰吗?”

    糖芋儿不语,还是抱着言砚,言砚难受地动了下:“哎,松开些,回家再抱行不行?你说你喝了酒后怎么这么粘人?比齐昭还粘人。”

    “不一样。”

    言砚拖着糖芋儿走,调笑道:“你倒是说说,有何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糖芋儿被言砚拉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