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过来,你把你奕叔怎么招了?”

    “我没事招惹萧叔叔干嘛啊。”

    “看到没,萧奕啊,你说你……”

    “我不过是跟今天家里来的那个陌生人开了个玩笑,说我是萧叔叔的情人。”

    “噗……咳,咳咳,你说什么?”苏奇嘴角抽了抽,带着歉意又有点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萧奕,“嘿,嘿嘿,我这就带这小子回去啊,这就走。”

    叔侄二人并肩而行,叔叔问:“喂,小子,你知道那是你家萧叔叔的心肝宝贝吧?”

    侄子单纯的眨眼,道:“知道啊。”

    叔叔目露赞赏,搂上侄子的肩,说:“不愧是本少爷的侄子,哈哈。”

    纪然当然是没有找到的,萧奕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午的呆,想起半年前纪然就回来过,当时他们真是擦肩错过,这次又没有找到人。

    一年前纪然离开,萧奕本想以他的势力,找人跟着纪然不难,可没想到,那班航班飞走后,纪然就再不见踪影,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知道是有人故意隐藏了纪然的行踪,而这个人是连他也查不到的。他当时心里比现在还慌,真怕纪然就这么不见了,从此在他生命里消失。

    直到半年前纪然再次回来,他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天下着小雨,纪然穿着风衣,带着帽子,还带了墨镜,整个脸都遮了起来。

    幸好,幸好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泛起了那么点好心,因为身旁走过去那个人身影太熟悉太像纪然了,他拉住了人想把车里的伞给那个人,没想到那人倒是撒腿就跑,他当下就知道,那绝对是纪然,一定是纪然。

    可惜,最后也只是看到纪然回头望了他一眼,他再去追,派人去找,纪然就像在k市蒸发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自从那天起,萧奕就不再派人到处找纪然了,他知道纪然会回来,也耐心的等待纪然自愿回来。

    自那天起,在萧家大宅屋内从来不装监控的也装起了监视器,而且装的很隐秘,但监控屋内单独设的监控室除了萧奕没人能进去。

    一年了,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还要让他等到什么时候?k市不安的那股势力早让他压制下去,纪然现在回来绝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他是否不该再这么等着?

    萧奕摸着手腕上从不曾摘下的链子,即使明知找不到还是叫了林洛,下了命令,将停止了半年寻找纪然的行动再次启动。

    即使找不到他也不该停止寻找。想着,就出了门,直奔陆家。

    “萧太子。”

    萧奕废话不多说,看到陆探琛身旁的莫青直接问:“你见过纪然。”

    莫青不语。

    萧奕转而对陆探琛说:“上次让我的一成利还你,我只要纪然的消息。”

    陆探琛用眼神询问莫青,只见莫青垂眼想了想,拿出一张照片,那应该是个冬天,纪然围着围脖带着帽子站在巴黎铁塔下,到处都是雪,冰冷的白色里站了那个穿着一身红的人,让整张照片都温暖起来。

    萧奕伸手去拿,莫青却一下收回了照片,“只有这张照片。”

    萧奕敛了眼中兴奋的光,道:“一年来,纪然就给了你这一张照片?莫青,我看你才是奸商,拿你唾手可得的一张照片换每年几十亿的利润,这可有点不厚道。”

    说完又道:“你现在剥削的可是你弟弟的财产。”

    陆探琛马上喊道:“青。”

    莫青瞪着这两个争夺利润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从屋内拿出一个相册。

    “这是一年来纪然每个月都寄给我的照片,只有这些。纪然的行踪,也不是我能清楚的,即使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等你找过去他肯定也不会在那里了。”

    萧奕点头表示了解,拿了相册破天荒的说了声谢谢。

    直到回到萧宅,进了屋子,坐在那一双脚印旁,萧奕才翻开了那本相册。

    手都微微颤抖着,抚摸过每一张照片,里面风景各不相同,却不像旅行照,更像生活照。

    每一点成长,每一个表情,开心的,生气的,惆怅的,苦闷的,兴奋的,激动的,想念的……

    想起莫青轻声说道的那句话,萧奕更是心里百般滋味,最终化成点点甜蜜,深深相思。

    那句话说,这照片虽然每一张都是寄给莫青的,但其实是寄给他的。纪然专门寄给他的。

    一个夏又一个春,一年过去了,纪然还是没有回来,也再没来看过一次。

    萧奕还在想,不会是纪然真以为苏奇的侄子是他的情人生气了吧?不会是纪然知道他装了监视器不肯再来了吧?

    但是自从那次找过莫青后,每个月都能拿到莫青转交的照片却又告诉萧奕,纪然会回来,纪然还想着他。

    这样又是一年,距离纪然离开已经有三个年头,而萧奕这大好青年,也等的早过而立,身边却连个人都没有,真正成了k市头牌钻石王老五。

    纪然离开三年后的一个七月,萧奕受约到华锦签约,此时萧奕已经基本将黑道上的生意都脱了手,差不多算得上个正经富商了。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白道的生意有了黑道势力的支持才更顺利些,而黑道上的势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全部撇开的。

    “萧太子,快这边坐。”

    “我已经不做太子好多年,蓝少爷赏脸叫声萧总就行。”

    “萧太子是前辈,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这句赏脸可不敢当,萧总,萧总。”

    两人笑着入座,都不谈公事,反而聊起了家常,还吃了起来。

    “萧总,听闻你对钢琴曲情有独钟,这华锦新来了个不错的钢琴师,琴弹的相当棒。”那人看了看表,“马上就到时间了。”

    “哦?这钢琴师还有什么怪癖?”

    “这个钢琴师每晚只弹三支曲子,从客人点的曲子里挑,挑不中三支看得上眼的,就自己选。三支曲子分别只在每天下午五点半,晚上八点和九点演奏。”

    萧奕明白了蓝家大少爷请他到这里签约的意图,可他并没什么兴趣,他对钢琴……他只对纪然弹钢琴感兴趣。

    身旁的人突然称怪,“奇怪,怎么换人了?”

    萧奕随意往台上一扫,愣住了,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看到纪然穿着白色西装,打着好看的领结,右手置于胸前,优雅地鞠躬,好像还朝他笑了笑。

    台上的人坐到钢琴前,舒缓的曲子从指间传出,萧奕心中却翻起千层浪,《卡农》,这是曾经纪然要弹给他听,他却因为去求那串佛珠错过了的曲子。

    《卡农》,据说讲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纪然曾经却说过,它也表达着弹奏者对倾听者的爱。

    这首曲子是专门弹给他听的。

    “萧总,萧总。”

    萧奕回过神,眼中的激动任谁都瞧得出来,可台上那个人却跑了。

    他一直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的人,就在他面前,调皮地对他眨眨眼跑了。

    纪然跑,他就追,一路跑到后台,那里的人却说纪然下了楼。

    萧奕又追到楼下,纪然从街口探出头对他笑笑,他接着追,不敢停一下,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在往哪里跑,只是一直跟着纪然。

    那坏孩子在一个街口对他放肆一笑,再不见了踪影,萧奕拐了好几个路口,都再没找到人。

    喘着气,狠狠砸腿,看看周围,才发现他起码跑了三公里,那臭小子,还真能跑。

    忽然眼前一亮,这是往萧宅去的路,叫了车,飞快喊道:“西宛十二号,快。”

    萧奕催了司机一路,到了萧宅大门口却徘徊不敢进去了,万一纪然不在里面怎么办?

    自家太子爷在自家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守门的大哥终于忍不住了,慢慢移到老大身边,“太子爷,您这是……”

    萧奕砸了一下手,阔步朝里面去了。

    打开门,纪然不在大厅,一步一步走到楼上,推开半开着的门,他走时关了门的,纪然回来了。

    没有人,再次确认一下,没有人。

    萧奕眼中瞬间充满了失落、苦涩、疲惫,三年了,那个孩子还是不肯回来。

    “汪汪汪。”

    “汪汪。”

    两只狗的喊叫声,萧奕往楼下一看,只见不白正对着一只萨摩大叫,那只萨摩也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两只狗正在大厅你追我赶,不知是在打架,还是在玩闹。

    萧奕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他们家只养了一只狗,另一只……

    突然,身后的房间里响起了琴声,萧奕一怔,脸上立马出现了色彩,转身打开另一边的门,钢琴前坐的那个人不是纪然又是谁?

    萧奕立在门边,眼睛直直盯着那个人,等了三年,他错过了纪然的三年,可收到的一张张照片又在向他展示纪然这三年的成长和生活。

    现在亲眼看到了那个人萧奕就站在那里仔细的观察,纪然身上每一点看得到的成长。

    纪然长高了,身体长开了,从那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变成了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脸上褪去了青涩换上的自信肆意的颜色却更加动人,更迷人了。

    直到那首《卡农》结束,萧奕再忍不住,上前,看着那人站起来笑着看他,萧奕伸手抚上他的脸,指间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