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楚坤砺生气的样子,她随即去了华云阁。

    见她来,楚坤砺一点好脸都没给,直接训斥道,“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如此待你父皇母后,你竟与他们合谋袒护伤害你父皇母后之人!”

    柳轻絮托住圆圆的肚子站在他面前,耐心与他解释,“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袒护包庇燕容泰,人在常叔那里,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常叔会把人带走。”

    这么久以来,这是楚坤砺第一次向她发火。不仅发火,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凌厉。

    “朕不向燕皇发难,那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想你在其中为难。可你,真让朕失望!”

    “我……”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人在你们手中,你们不将他交于燕皇处置,却交由药王看管。如今药王将人带走,不仅保住了燕容泰,还能让朕迁怒于药王,不得不说,你们可真是好算计啊!”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随性随和的样子,一身威严冷冽,帝王的气势显露无遗,生生让人不敢直视。

    柳轻絮并不害怕,可是面对如此的他,再加上燕容泰被带走这件事,她自觉理亏,所以多少有些没底气。

    “父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想替燕家的人说话?”楚坤砺再一次打断她,怒声更重,“我们是亏欠你,但我们不欠燕家!朕可以容忍你任性,但朕绝对不容许你胳膊往外拐!你若觉得我们不配为你父皇母后,那你就别认我们!”

    看着他因为激动额头上青筋都浮现出来了,柳轻絮抿着唇没有再出声。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华云阁。

    刚走出华云阁,就见燕巳渊往这边来。

    她停下脚步,托着圆圆的肚子,眼眶里突然蒙上了一层水汽。

    “怎么了?”燕巳渊一走近,看着她眼眶润红,当即沉着脸。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被骂了一顿,心里委屈得很。

    “可是楚皇说了什么?”燕巳渊冷声问道,并且直接改了称呼。

    “我们回去吧,他现在在气头上,跟他说再多都没用。”柳轻絮拉住他的大手往碧落阁去。

    燕巳渊抿紧着薄唇,眸光冷冷地朝华云阁瞪了一眼,然后才随她离开。

    药王离开的事他已知晓,除了意外,他同样也有些动怒。

    回到碧落阁,立马将所有管事的全叫到了跟前,从管食膳的到金奇卫头领,整整跪了一排。

    柳轻絮知道他为何动怒。

    不单单是因为药王把燕容泰带走,最重要的是药王离去,竟无一人察觉!

    负责食膳的丁管事先道,“王爷,这半月以来药王每日只用午膳,说是要闭关休养,不让人去打扰。小的未有起疑,故而没有上报,请王爷责罚。”

    柳轻絮见燕巳渊迁怒他们,拧着眉开口,“王爷,看药王近来的习性,想必是早就计划着要离开了,他功夫好,来去自如,就算是我和你,都不一定能拦住他,何况是他们。”

    还记得药王来的那晚,跟幽灵似的,要不是他自己现身,她都察觉不到。这样的人,怎能要求府里的人去防他?

    燕巳渊冷眸扫过他们,最后眸光投向吕子良,沉声道,“调集人马前去药王谷,就算踏平药王谷也要把燕容泰带回来!活要人,死要尸,谁敢阻拦,杀无赦!”

    “是!”吕子良领命,快速退下。

    “王爷,让属下也去吧。”江九皱着眉请命。

    “你留在府中。”燕巳渊睇了他一眼,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转身进了屋子。

    他语气不重,但透出的冷气好比利刃割体,江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明眼人一看就懂,更何况他们还是多年主仆关系,一个眼神就足以道尽一切。

    柳轻絮看得暗暗着急。

    药王在这个节骨眼上整这么一出,动机属实可疑。

    但碍于他帮了他们不少,加之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只能将怀疑暂压心中。

    可是燕巳渊刚才那一记眼神,分明就是对江九也起了疑心……

    着急的还不止是她,还有余辉和景胜。

    等燕巳渊一进屋,两人赶忙到江九身边,余辉先问道,“你每日都去看你师父,就没发现他有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江九低垂着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无力道,“我是每晚都去看师父,可他都不让我进屋,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何。再说了,这些年我都跟在王爷身边,师父他有何怪癖我都不得而知。”

    景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你别多心,王爷他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会明白此事与你无关的。”

    江九望着房门,苦涩的笑了笑。

    还有谁比他们更了解王爷……

    “行了,你们都别胡思乱想,等吕将军去药王谷把人带回来再说。”柳轻絮走到他们跟前,与江九道,“二王爷找不回来,我们谁都没法交代,王爷不让你参与也是为你考虑,免得皇上迁怒于你,毕竟论关系,你与药王最亲近。”

    江九点了点头。

    柳轻絮随后让他们都退下,然后进了屋。

    在书房区,见燕巳渊阴沉着脸坐在软垫上,她撑着腰过去,在他身侧跪坐下,轻声说道,“父皇那边我会帮着解释的,等吕将军把燕容泰带回来,一切误会就烟消云散了。”

    “是误会吗?”燕巳渊拳头紧握,眸底一片寒芒。

    柳轻絮垂下眸子,语气低得自己都快听不清楚,“希望是一场误会吧……”

    她从来没想过药王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