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泽!”

    “王爷有何吩咐?”孔泽沉声应道。

    “将废后苏氏挂于城门之上!”

    “……”孔泽骇然的睁大眼,直接被他这道命令吓住了。

    见他不动,燕巳渊寒冽的眸光射向他,“需要本王再说一次?”

    孔泽闻言,跪地道,“卑职不敢!卑职领命!”

    何止他吓得不轻,在场的沈宗明、柳景武、北萧侯、萧玉航、楚中菱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下令之人。

    苏梓瑶虽然已是废后,但人好歹还有一口气在。只听过把死人挂城墙上暴尸的,还没听过把活人给挂城墙的!

    跟他们的震骇相比,柳轻絮是猜到了自家巳爷的用意。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与人解释这些,满心满肺都装着那封信上的话,愤怒之下又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是一定不会让婆婆出事的!

    回想当初,婆婆派朱琛把她接回京城,她们婆媳的缘分也从那一刻开始。

    婆婆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只要她进宫,一切吃穿全偏顾着她。她和燕巳渊没有婚媒就做了夫妻,婆婆知此事对她委屈,也知她不受柳家重视,不但没嫌弃她,还给了她十里聘嫁之礼,补足了她该有的地位和风头……

    这些宠爱和恩德,她是真的无以为报……

    这么好的母亲,如今却在为他们受苦受罪,她怎能不心痛?

    用手背横了一下双眼,她挺起腰背,毅然离开了众人视线。

    燕巳渊眸光一滞,反应过来她要做何事,提脚追了出去——

    马车疾驰。

    夫妻俩对坐着,从来没有如此沉默过。

    不是相对无言,而是她懂他,他也懂她。

    要如何取舍,不需要只字片语的商量,半个字都是亵渎!

    突然,马车嘶鸣。

    余辉紧急勒马。

    见来人狱卒头领装束,神色慌急,他没好气地质问道,“大胆!可知马车上是何人?”

    拦路人颤颤惊惊道,“小人涂驰,是刑狱大牢的管事,特来求见瑧王妃。”

    燕巳渊挑起帘子,目光冰冷的射向他,“见王妃有何事?”

    隔着数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凛凛的威压,涂驰头都不敢抬,诚惶诚恐地禀报,“回瑧王殿下,是二王爷要见瑧王妃。二王爷还让小的传话给瑧王妃,若是想救太后,瑧王妃需亲自去大牢见他。”

    闻言,燕巳渊冷眸紧敛,一身威压下更是横溢出了杀伐之气。

    他现在就如舔过血的猛虎,触人就恨不得将其撕了咬了。更别说像燕容泰这样死不改性的情敌,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要见他的女人,这不是扯着老虎尾巴喊救命,找死嘛!

    别说其他人怕他一身凛冽杀气,就柳轻絮都害怕他此刻的样子。

    与苏炳成有来往的幕僚,他敢要所有人的脑袋,苏皇后还没死,他敢把她挂城墙上,如果说他现在要杀燕容泰,她一点都不会怀疑。

    “阿巳。”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燕巳渊突然扭头,冷眸射着她,咬牙问道,“你对他有恻隐之心?”

    “之前不杀他的人是你,跟我可没关系。我见他,是为了母后。就算他骗我去,我也要去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柳轻絮没好气地瞪他,“这个时候是乱吃飞醋的时候吗?”

    “……”燕巳渊薄唇抿成直线。

    柳轻絮朝那涂驰看了一眼,随即对余辉道,“去大牢。”

    余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王爷,然后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直奔刑狱大牢而去。

    ……

    进大牢之前,柳轻絮用眼神再三叮嘱余辉。

    余辉苦笑的再三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王爷正在失控边沿,随时都会逮着谁撕谁,要是二王爷真能帮他们救太后,而王爷却因为打翻醋坛子把二王爷撕了,那就亏大了!

    不管怎样,也得先让王妃去大牢里探探情况,要是二王爷耍花招,再杀也不迟!

    再见燕容泰,柳轻絮并没有带着敌意去。

    如果燕容泰要加害她,上次在石窟里他就得逞了,没必要放弃那次大好的机会转而在现在对她动手。

    而燕容泰在见到她时,嘴角咧开,笑得像获得了什么胜利似的。

    柳轻絮让狱卒开了牢门。进去,先给了一记白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没时间同你浪费。”

    “很庆幸,你能来,不然皇祖母没命,你们一家四口也会搭进去。”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柳轻絮很没耐性。

    牢房里,阴暗又潮湿,好在狱卒举着火把,她才能将燕容泰模样尽收眼中。

    他身上还是那一件灰色的袍子,头上的木簪没了,黑发直泄,像黑布一样垂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