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敏彤正坐在床上喝药,突然听宫人来报,说她爹娘来了。

    她一口药没喷出来,但却差点把自己呛过气。

    “咳咳……咳咳……”

    身旁男人夺过她手中的药碗,没好气地斥道,“慌什么?谁能吃了你不成!”

    瞿敏彤咳得双颊涨红,但小脸却皱成一团,“我们……他们……咳咳……”

    她想说的是,他们现在这样,叫别人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被笑话一场。只要脸皮够厚,也顶得住。

    可是来的人是她爹娘,让爹娘瞧着她和男人睡一个被窝,这就不是笑话,而是尴尬了……

    燕容泰狠狠剜了她一眼,“那是你爹娘,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有何紧张的?”

    “你……”瞿敏彤被他说得无可反驳。

    她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燕容泰似没耐心般,转头朝宫人吩咐,“请他们进来!”

    没多久,瞿靖和陈氏夫妇便进了他们的房。

    看着他们躺在一起,夫妻俩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上前关心地问道,“彤儿,听说你又受伤了,这次还是叫那朱氏打的,可要紧啊?”

    瞿敏彤笑着对他们摇头,“爹娘,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陈氏抹着眼泪道,“都怪我们无用,才让你被人那般欺凌。”

    瞿敏彤心疼地劝她,“娘,你别这样说,是别人心太坏,不是你和爹的错。”

    瞿靖定定地看着女儿和燕容泰。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虽然从燕容泰脸上看不出几分颜色,但女儿眼中却是难掩羞赧。

    “拜见西宁王殿下,劳您照顾彤儿,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他拱手拜道。

    “表舅不用多礼。”燕容泰看了他们一眼后,眸光转向身侧的女孩,“父皇已经为本王和彤儿赐婚,以后便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便不用过多拘束。”

    瞿敏彤俏脸绯红。

    因为被子下他的大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

    瞿靖和陈氏瞧着他俩,然后交换着眼神,彼此眼中都含满了笑意。

    不过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瞿靖忙向女儿问道,“彤儿啊,尹家送来的银子究竟是如何回事?”

    瞿敏彤不解地望着他,“啊?”

    见她没听明白,瞿靖又详细说道,“今早有人给我们送来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的银子可是陆万有余,还说是尹家给你的赔偿。”

    瞿敏彤默了一下,立马朝燕容泰看去。

    燕容泰抿了抿薄唇,道,“本王让人送去的。”

    瞿靖和陈氏惊讶地看着他。

    燕容泰迎着他们目光,再道,“尹家被抄家,家产本该充公,但尹家事前便签下了赔偿契约,其所欠银两乃彤儿所有,这笔钱自然充不了公。”

    陈氏受宠若惊地道,“可是这笔银子数目庞大,王爷您怎么叫人全送来了?”

    “当是本王给彤儿的聘礼吧。”

    “……!”瞿靖和陈氏齐齐瞪大眼。

    就连瞿敏彤都把一双丹凤眼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他能如此做!

    这笔庞大的银子名义上是瑧王妃帮她讨要的,但瑧王妃也说了,是给他安家所用。

    换言之,这笔银子如何支配是他说了算。

    可他……

    燕容泰微微拧眉,不悦的朝瞿靖和陈氏问道,“怎么,嫌少了?本王如今何等落魄,你们应当清楚,若是觉得聘礼少了,那本王也再无他法。”

    入狱前,他已经散尽所有的财产,变成了西北百姓的口粮。如今他叫穷,也不怕被人笑话,毕竟他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瞿靖和陈氏猛地朝他跪下。

    “王爷息怒,我们不是嫌少,是觉得您给的太多了!”

    “多吗?”燕容泰看了一眼身侧还傻愣愣瞪着他的女孩,唇角微微勾勒,“有多少是多少,本王不在乎。”

    他这一句‘不在乎’听着像是漫不经心,好像随手打发人似的。可是落在瞿敏彤耳中,心里犹如巨浪翻腾,完全平静不下来。

    他是想说,他想用全部身家换娶她?

    燕容泰随即又朝床下的夫妻俩道,“起来吧,我还有一事要你们去做。”

    闻言,瞿靖和陈氏从地上起身。

    “王爷,您有何吩咐尽管说,我们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妥。”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你们从国公府搬出即可。”

    “啊?这?”夫妻俩面面相觑,是没想到他会提出如此要求。

    就连瞿敏彤听到这,都忍不住皱眉,“二表哥,我爹娘是瞿家的人,整个瞿家的子嗣都仰仗着国公府而活,你让他们冒然搬出国公府,这……”

    她之所以赖上他,除了想借他摆脱大祖母和尹家的逼婚外,也是想为爹娘找处靠山。他就算一无所有,那也是燕家子嗣,当今的皇子,国公府再尊贵,大祖母再强势,多少也会顾及燕家颜面的,那她爹娘以后再被欺负,她身为燕家儿媳,也有站出来帮爹娘说话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