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教授也作出了最后的总结:“吴先生,总体来说,你的梦境,比较接近欧洲9到13世纪的中古年代,可以暂称为中古世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从事农业活动,主要方式是种植作物和蓄养牲畜。社会应该存在阶级,劳动合作的程度很低,社会分工也很粗糙,以家庭为主要生产单位。”

    “好了,吴先生,时间有限,社会整体分析大致就是这些,我们暂时无法沟通更详细的细节……”

    一边说,张教授一边指了指身旁不知何时站过来的中年人,“这位是何将军,心理学家,行为学家,心理学教授,更加具体的个人分析由他向你介绍。”

    “吴先生,晚上好……”同时拥有三个头衔的何教授一身军装,却让吴清晨收到了从下午开始的第一个正常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来自心理学家的微笑一下子使吴清晨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我们先确定一下中古世界已经出现的这三位个体之间的相互关系。”

    何教授简单按了几个键,投影仪出现了一位头戴兜帽,身穿布袍,脚踏木鞋,表情很有些茫然的男子。

    “这就是你。”

    这就是我吗?

    从年轻人的穿着和站立的位置,吴清晨已经猜到第一位出现的应该正是自己,不过,直到此刻,吴清晨才终于亲眼看到自己梦中的形象,忍不住往投影幕布的位置凑近了一些。

    画面上的男子年纪不大,深黑色的头发,眼睛很大,脸庞稍有些圆,身材匀称,看上去还算顺眼,只是略有些瘦,皮肤没有什么光泽。

    “从图片分析骨骼和肌肉,梦境中,你的年龄大约是14到16岁,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年纪这么小吗?

    投影仪上的图片切换到第二张:“这位是年长的个体,也是张教授分析整体社会的主要信息来源,这位个体的年龄大约是35到40岁……”

    “35到40岁?”

    吴清晨有些惊讶,图象中的男子兜帽边缘露出许多白发,额头和手臂也是皱纹密布。

    “长时间高强度的劳动很容易导致衰老。”

    何教授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顺手又按下几个键,六块投影仪幕布切换成年长男子或弯腰或走动的画面:“年长个体的身体有很多问题,这一张弯腰时腿部动作有些变形,膝盖过度弯曲,关节炎相当明显,这两张耙草时凑得很近,有习惯性眯眼的动作,视力已经开始退化,最后三张都在咳嗽,情况不是很乐观,总体只属于操劳过度。”

    “最后的个体年龄大约在20到22岁,正处壮年,身体强健,同样只有些小问题,不作详细说明。”

    分析身体状态,有什么含义呢?

    吴清晨还在这么想着,何教授的下一句话立刻使他大吃一惊:“根据分析,这两位个体,很有可能是你梦境中的兄长和父亲。”

    “当然,这一点目前并不能完全确定……”

    大约是早就预料到吴清晨的惊讶,何教授又按了次键,六块投影幕布立刻同时出现了梦境中三人骨骼、肌肉,眼睛、耳朵、嘴唇的放大比对照片。

    “根据国内外数十家专业医疗机构的再三分析,吴先生你梦境中三位个体具有很明显的基因表现相似性,具有很近的血缘关系,另外,从三位个体裸露的皮肤变色程度,服饰补丁的近似程度,还有一些其他的具体细节,可以肯定三位个体长时间共同生活,生活在同一个家庭的可能性非常高。”

    “可是……”

    “吴先生,这是几千名专家的共同意见。”

    何教授摆摆手,直接堵住了吴清晨的疑问,“而且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三位个体是否具有直系亲属关系,关键是已经基本确认这三位个体统共生活在一个家庭。”

    说到这里,何教授的表情严肃了许多:“吴先生,刚才张教授已经向你解释,中古世界的作物产量很低,目前可以看到的这片农田远远不可能使三位个体达到目前只是普遍营养不良的健康状态。”

    “也就是说,这片农田,肯定不是你以后生活的主要区域……你面临的是更加复杂的环境。”

    这又怎么样呢?

    吴清晨有点困惑,通过之前张教授的解说,吴清晨已经对梦境中古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自己生活的环境肯定不只方圆几公里大小。

    “具体来说……”何教授罕见地停顿了一会,似乎正在措辞:“中古世界这三位个体劳动的地点,应该是新开的一片荒地,而开荒点方圆几公里内都荒芜人烟,并且远离小径,说明开荒的地点并不是三位个体的自主选择,这一切最终表明……”

    “吴先生……中古世界里,你的处境并不是极其恶劣,但家庭所处的阶层和地位……确实不是很高……另外……中古世界里,你很可能有一位领主,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10章 牺牲

    有一位领主……要有心理准备……要有心理准备……

    吴清晨一点也不想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原来成为一名农夫还不是最悲惨的结果,更悲惨的是这位农夫上面还有一位主人。

    “根据各方面的分析,我们一致认为,吴先生你将来面临的劳动强度将会很大,内容也相当复杂……而且很有……”

    “好了……”

    整个解说过程中,蒋奉明始终陪在吴清晨身边,不时望望门口,看看手表,表情很是焦虑。这时,一位官僚快步跑了过来,蒋奉明立刻挥手先止住了何教授。

    和官僚低声交流几句,蒋奉明回过了头:“何教授,时间有限,关于社会和个人的分析就先这些吧。”

    大约注意到吴清晨掩不住的担忧,蒋奉明勉强让自己焦虑的表情变得尽量柔和一些:“吴先生,无论社会环境和个人阶级的情况多不乐观,你都不用担心,站在你身后的是整个人类。而且我们现在在这里,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时间宝贵,请跟我来,我们先解决劳动的问题。”

    劳动的问题?

    和之前一样,蒋奉明根本没有留给吴清晨询问的时间,用笔草草划了几下手中紧捏的文件,一边已飞快地走到了前头,领着吴清晨穿过好几块很有些乱七八糟的区域。

    停下来时,吴清晨身处的位置已经不能仅仅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面前是一块大约几十平方,厚度三寸左右,直接铺在水泥地面上的泥土,泥土左侧横七竖八地堆着几捆扎起来的植物,右侧是几只大箱子,已经拆开的两只箱子露出各种各样的木制或者铁制工具,样子千奇百怪,数量极多,吴清晨能够认出的数量甚至占不到百分之一。

    这些泥土,植物,箱子,工具的旁边,已经站着十几名男子等候。

    吴清晨觉得这十数人有些奇怪,站在最左边的中年男子戴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西装笔挺,衣装整洁,微微皱眉,无论表情还是着装,都是今天见过最标准的官僚模样,右边其他十几名男子的衣裳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同样皱起的眉头也纷纷透出了紧张,但更多的却是一片茫然。

    “这位就是吴清晨……”

    蒋奉明简单地介绍了一句,眼神放到了对面十数人的最左侧:“王教授,需要培训的内容非常多,每一项都极为重要,请务必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