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军官送过来的报告,杨旦飞快地看一眼标题,一目十行地掠过前面心跳血压的分析数据,快速跳到最后部分的结论,抓起水笔飞快地划了几个字,签下自己的姓名。

    “这份转送参谋二部……”

    军官接过报告,杨旦使劲摁了摁脑袋,连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杨旦的脑袋早已一阵阵发疼,脑门血管大约已经纠成了一团乱麻。

    就像眼前这一堆堆乱七八糟,数不胜数的文件。

    它们来自地球四面八方一个个叫得出名字或者叫不出名字的军事部门、科研机构,记录着一份份分不清也根本不可能分清到底重要次要还是无关紧要的各类情报,数据,分析结果,下一步建议方案等等等等。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样的东西还经常自相矛盾,前后冲突,唯一能够确定的简直只有它们飞快增加的数量和速度。

    “哔……”

    又一份文件钻出二十三号传真机的出口。

    这是一份分析结果,来自欧洲法国。

    在这里坐了十几年,杨旦早已记住了这些传真机的编号规律。

    四区的值班军官快速浏览一遍文件,签下自己的姓名,文件很快转到了杨旦面前,已经翻译成中文的内容简短明了:

    法国共享情报(已确认):中古世界01年01日18:47分,一号对象行为为交代次日劳动内容。

    分析结果(已确认):农奴阶层重要特征:不确定劳役,即当晚未知次日劳动内容。主体对象家庭社会地位,确定排除农奴阶层。

    ——

    次日很快就到。

    “洛斯……洛斯……”

    摇毛啊……困死了……吴清晨翻个身,顺手拨开推动自己的手臂。

    “洛斯……洛斯!”

    好吵……吴清晨朦朦胧胧地睁开一线眼睛,微微地眨了眨,瞬间猛地弹了起来。

    惨了惨了!闹钟没响……要迟到了!手机,手机,该死的手机呢?

    抓住床铺使劲地翻来翻去,吴清晨的双手猛地僵住。

    身下不是浅黄色的床单,而是铺着干草的硬木,身上也不是绵绸的睡衣,而是一身粗糙的内袍。

    为什么不干脆是做梦……老子还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回过头,格雷斯站在床边,正一脸奇怪地盯住吴清晨莫名其妙折腾床铺的举动。

    摸了摸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吴清晨咳嗽一声,摸住喉咙含糊地咕哝一声。

    格雷斯没问什么,安静地等吴清晨按照昨天晚上脱衣服时记好的步骤,慢慢套好外袍,完全从床上爬起,才指了指斜放在床边的两条木棍。

    “依拉哈,德塞儿希德……”

    这句话吴清晨已经能够听懂,“给你,我们走吧。”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父亲指着的木棍么?吴清晨抬起头,才发现格雷斯的双手正分别握住同样昨天晚上父亲指了一次的手耙和木铲。

    格雷斯招招手,带着还有些迷糊的吴清晨走到门边,父亲早已站在门外,看到两人出来,点点头径自走到了前头。

    这是……要开工了?

    “大哥……”

    走出木屋,望了望远处,又望了望天空,来到中古世界的吴清晨双眼饱含着泪水,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激动的感情。

    望向留下来叫醒自己的格雷斯,吴清晨第一次清楚地叫了一声“大哥”。

    “到处黑漆漆的一片,天上还有星星!大哥,你是我的哥!你比黄世仁还毒,周扒皮半夜鸡叫都没你这么狠啊!”

    第14章 老爷

    这是约翰·阿克福德男爵领下小村庄,艾克丽村最普通的一天。

    太阳很早就升起来了,不过在它开始每日的例行巡视前,年过四十的威廉·莫尔已经忙完了田地里的不少活儿。

    光线逐渐增强,小村庄也慢慢显露出模糊的轮廓,这儿露出一个屋顶,那儿显出一段矮墙,远远看去,村庄的中心,三五成群的粗陋茅舍围出一条狭长的街道。

    今天又会是一个好天气。

    站在村外地势较高的一处土坡,威廉作出了判断。

    这是件好事儿,不过这也意味着威廉今天会更加劳累,得赶着这样的好天气尽可能多忙点似乎永远也干不完的农活。

    好天气这份自然的催促使威廉手底的动作加快了几分,份地里牧草倒下的速度变快了许多,而份地的这个角落,威廉·莫尔的两个儿子也没有闲着。

    第二个儿子格雷斯·莫尔和父亲并肩割草,小儿子洛斯·莫尔则不断越过草茬,翻晒前一天早晨已经收割的牧草。

    除了宝贵的镰刀不时需要磨快而停一会,三个人不间断地忙碌,也很少说话,因为要干的活儿还很多,而时间却不多了。

    夏天已经过去了一半,离第二次翻耕只剩下很少的一点日子。昨天路过村庄东边时,威廉看到了一位大人物:农事官正带着他的两名仆从在老爷的土地里面走来走去。

    威廉一点都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形,因为每年都会出现的这一幕,往往意味着夏天最重要的劳役正在飞快地逼近。

    这可不像这些日子大儿子伊德拉一个人就能够勉强应付过来的零碎差役,翻耕土地的劳役肯定需要全家的男人一起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