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已经必须解决的肚子问题”,一边是严苛刻薄的领地法律。

    顺理成章地,参谋团为吴清晨物色的这一群“生活教练”,无一不是调和这两者矛盾的行家能手。

    更直观的描述,也就是娴熟掌握了“偷扒拐骗,违法犯罪”中,种种高超技能的一流人物。

    接下来的时间,由这些犯罪业界的顶尖人士指导,由数十名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军人保卫,吴清晨身穿防弹衣,头顶防暴盔,脚踏战术鞋,开始了“生活技能”的学习。

    首先出马的是携带长弓的古装大侠,原始森林的住客,耗费了两个省份十几个市区数百万办案经费才捉拿归案的长白山偷猎能手。

    从这位国家一,二,三级保护动物的天敌手中,吴清晨学习了从泥土,树枝,粪便等细节中发现野兽的出没区域,然后使用树枝,条藤,甚至石头泥土布置陷阱的先进技术。

    其次出动的是转战亚非拉美战乱地区,精通潜伏隐藏,无论沼泽雨林沙漠戈壁都可以安然通过的红光满面的外籍雇佣兵。

    从这位小强级生命力的蟑螂手中,吴清晨学习了制造伪装,分辨毒蘑菇,树叶驱除蚊蚁,快速爬树避难等等野外生存技术。

    再次出动的是手披铁链,脚栓铁球的囚犯,直接导致数十位美国新鲜寡妇的帮凶,刚刚被中央情报局“不小心越狱”的阿富汗反抗组织向导。

    从这位信念坚定的恐怖分子手中,吴清晨学习了山崖攀爬,密林寻路,根据太阳的位置分辨方向,观察树枝的形状寻找水源等等种种匪夷所思的游击战术。

    这几项培训花费了相当的时间,从上午十点到一直到下午六点,整整八个小时过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吴清晨也完全理解了为什么今天的培训会换到荒郊野外。

    各位“生活教练”的技术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可以只谈理论,其他大部分培训内容都必须亲自实践,一再练习。

    于是,钻树林,爬山坡,翻石头,挖泥巴,木棍刺鱼,徒手逮兔,布置陷阱,驱除蚊蚁,浑身骨头快散成了架,吴清晨才总算基本理解了教练们培训的各种技术。

    至于真正熟练掌握,想来也得等到进入中古世界,再好好地加倍练习。

    天色慢慢开始变暗,培训还有最后两项同样至关紧要的内容。

    第一项正好契合此时的天色,培训刚刚开始,吴清晨立刻隐约明白了这位教练转职成福利人士的直接原因。

    这位先生的上一份职业比较另类,工作地点如果是房屋,工作内容就是搬运物品,物品的特点是价值高,分量轻,而且一去不还;工作地点如果是车辆,工作内容就是安全检查,经过检查的口袋往往会变得极其安全,也就是完全空掉。

    于是,大约是某次不怎么成功工作,这位先生遇见了不怎么喜欢被免费搬家的主人或者不怎么配合安全检查的乘客,然后付出了十只手指的代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这位热心人的指导下,吴清晨学会了悄无声息地起床,蹑手蹑脚地开门,鬼鬼祟祟地走路,也学会了掩埋未经允许踩出来的足迹,选择合适物品抹去偷吃荤腥的油渍,最迅捷最紧急的方式彻底地毁灭偷渔盗猎的证据,等等等等。

    总之,经过这两个小时的培训,吴清晨坚信,中古世界没见过啥世面的菜鸟警役和土著村民,绝对不可能识破这些千锤百炼,经过一代代小偷精英前仆后继改良,经历无数摄像头和保安考验,才最终形成的高超技巧。

    另一位伟人说得好,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虽然不是科学,好歹也算技术,领先数个时代的小偷技术,注定可以将中古世界的防盗系统打得落花流水。

    结束又一项反社会反法律的科目,吴清晨迎来了最后一项生活培训的内容。

    直到这个时候,吴清晨持续了整整半天的生活培训,才总算迎来了一位属于良善范畴的教练人员。

    李德正,五十三岁,河南人,国家特级厨师,曾担任北京,上海,天津等多家星级酒店主厨,擅长川菜,湘菜,西餐,糕点……

    以及野餐。

    这项天象事件主体对象目前最迫切需要掌握的技能。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吴清晨初步掌握的技能又多出了从石块,树叶,草根中提取盐份;使用水草,麦壳,野生块茎调味;搭建不会冒烟的火堆,利用果瓢加热烧水,快速处理猎物,挑选味道最鲜美,营养最丰富的部位,等等等等。

    至此,夜晚十点,吴清晨的生活技能培训基本结束。

    这个时候,吴清晨浑身肌肉无比酸痛,里里外外的衣物渗满了汗水,和前一天培训结束时的情况基本相同。

    心情却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于当时即将独自前往一个陌生世界的忐忑,现在吴清晨中古世界的生活已经初步稳定,又及时补习了无数份针对性的技能,吴清晨的心情良好了许多许多。

    这份比较好的心情还得益于其他方面。

    刚刚被国家雷霆万钧地带到北京,对于未来一无所知,懵懂浑噩时,吴清晨相当慌乱,极其悲观。

    现在,经过中古世界十天时间的缓冲,重新回到地球世界,吴清晨并没有遭遇自己胡思乱想时担心的软禁或是其他恶意的对待,甚至,吴清晨还隐约感觉到,和前一天相比,现在负责和自己直接接触的人,无论官员,士兵,还是培训人员,都友善了不少,有些人甚至还隐隐约约地带上了一点尊重。

    对于很容易满足的吴清晨来说,这些已经具备足够的理由使自己换上比较良好的心情。

    第18章 计划性

    生活培训告一段落,友善了许多的蒋奉明为吴清晨安排了宵夜。

    当然,无论态度如何改变,时间宝贵,蒋奉明无法使吴清晨拥有一份真正的空闲休息。

    此时也是如此,一边吃着面前几份比较清淡的食物,吴清晨一面回答地质学家,气候研究者,水资源专家等等各学科的学者们早上没来得及确认完毕的疑问。

    “差不多了……”

    等候吴清晨摸摸肚子,表示宵夜结束,蒋奉明翻了翻还剩下好几页学者安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放下了这份今天肯定无法继续的文件。

    又一次看了看手表,蒋奉明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吴先生,今天最重要的生活训练已经结束,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现在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顺便准备一下下阶段的工作要点。”

    “休息”的意思是,很快,吴清晨确实坐到了一柄巨大的遮阳伞下。

    “顺便准备一下下阶段工作要点”的意思是,好不容易坐下,吴清晨一如既往地没有得到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休息,而是面对一排排至少五十几名年龄各异,服饰各异,大约职业也各异的男男女女。

    “吴先生……”负责主持的是吴清晨已经见面一次,目前专门研究天象事件的张教授,“首先请允许我对你表示祝贺,人类诞生一百五十万年,直立行走二十万年,绘画取火五万余年,步入文明五千多年,您是第一位和球外文明,尤其是球外人类文明产生交流的对象!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无法找出这次现象的任何原因,也无论将来,这次现象的结果究竟如何,您的经历都必将载入史册,并永远占据最显眼的条目!”

    热烈的掌声。

    “其次……”和第一次见面的情况相比,张教授此时热情洋溢:“请允许我对你表示感谢,作为地球第一位和球外文明交流的对象,您这十天的生活,为地球社会学,心理学,历史学,生物学,经济学,军事学,教育学,等等等等……几乎地球现有的所有学科取得了极其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为地球的科学研究和社会的进化方向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参考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