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吴清晨的表情,普拉亚牧师忽然心中忽然轻叹:这个小家伙,大约这辈子还没尝过甜食吧……

    “那你去吧!”普拉亚稍稍沉吟:“如果真能把蜂窝养在份地里,这些蜂窝里的蜂蜜……嗯,到时候给你一点!”

    “啊!”

    蜂蜜啊!

    站在旁边,原本事不关己的安德烈,口水瞬间就流了出来。

    “是,老爷!谢谢您,老爷!”

    吴清晨深深弯腰,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回头朝安德烈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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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了。

    靠近悬崖的山脚,蛐蛐、青蛙、猫头鹰的叫声此起彼伏。

    一阵风吹过,用茅草和枯枝胡乱搭起来的草棚,立刻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响声。

    仿佛被这阵声响惊动了一般,草棚里也跟着传出了一连串咕咕咕的声音。

    草棚的角落,凌乱地堆着几团麦秆,它们小部分枯黄,大部分已经发黑,躺在这堆散发着霉味的麦秆上方,塔玛拉蜷缩着身体,双手用力捂住肚子,许久才将强烈抗议的胃部重新安抚平静。

    饥饿的感觉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塔玛拉不去理会嘴角沾到的泥土和草秆,赶紧重新躺好,努力压抑着呼吸的节奏。

    这可是生活的智慧。

    少动弹几下,少呼吸几次,饥饿的感觉就会来迟一些。

    风啊风啊……怎么这么小呢……怎么不大一点呢……怎么不把这里吹塌呢……怎么不让我……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念头发散到这儿,塔玛拉猛然打了个冷战。

    我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是多么的罪恶啊……

    顾不得节约力气,塔玛拉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麦秆上默默祈祷。

    仁慈的主宰啊,愿您没听见我刚才罪恶的念头,我会一直活下去,直到您让我仁慈地死去的时候,我才欢喜地进入您的天堂。

    可是,仁慈的主宰啊……我真饿啊……

    仁慈的主宰啊……我真累啊……真难受啊……

    “哗……哗哗哗……”

    几根新鲜树枝扎成“门”被挪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钻进了草棚。

    “母亲……”借着“门”口照进来的月光,看清草棚角落的情形,进门的身影吃了一惊,“你干什么呀……”

    “没事,没事!”塔玛拉连忙坐回麦秆,望向儿子,“约克,你怎么跑过来了?老爷的牲畜棚那边,出事情了吗?”

    “没有……”

    约克摇摇头,示意母亲先别说话,然后转身朝草棚外四处张望了一番,再将树枝扎成“门”挪回原处仔细堵好,最后侧身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长一会,确定外面什么都没有之后,约克才轻轻地松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包。

    “母亲……”捧着小包,约克走到塔玛拉身边,慢慢地将布包的四角拉开,“你看……”

    一颗颗的,饱满的,黄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

    “豆子!这么多豆子!”塔玛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神色瞬间浮上了脸庞:“约克,你干什么了?你拿了牲畜棚的粮食……天啦!有人看见吗?”

    “没,我没拿……”约克摆摆手,“这不是……”

    “天啦!天啦!”塔玛拉完全没听清儿子说的话,手足无措地望着眼前的豆子,塔玛拉焦虑地摇晃着脑袋,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要是被看见了怎么办?你知道当时谁可能在旁边吗?现在去找来得及吗?对对对,现在就去找,快,快走!”

    “没人看见!母亲!”约克不得不大叫着说话:“没人看见!”

    “真没人看见?”塔玛拉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怀疑,但也浮起了几分希冀。

    “真!没!人!看见!”母亲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约克赶紧以最认真的语气说道:“放心吧,母亲,这不是偷来的豆子,这是洛斯晚上给我们吃的晚饭!”

    “晚饭?豆子?”塔玛拉眼神中,怀疑的比例再次飞速提升。

    花了好长时间,花费好多口水,约克才总算让塔玛拉勉强相信,因为夏役马上就要开始,牲畜棚的活儿马上就要倍增,突然担任牛倌一职,洛斯似乎有点担心到时候活儿安排不好,特意给分配到牲畜棚的农奴们加点食物。

    “然后……”塔玛拉指着面前的布包:“就每人给了这么多?”

    “不,不是……”约克欢喜地摇着头,用手对着布包画了个大圈:“……洛斯晚上给我们的豆子,比这个多多了……这些,都是剩下的。”

    “是吗?”望着豆子,再看看儿子,塔玛拉忽然微笑起来,“那你一定吃的很饱吧?”

    “是啊!”约克打个饱嗝,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肚子:“从来都没有这么饱过!”

    “都是吃的豆子?”

    “是啊!”

    “哦……”塔玛拉突然指着儿子的嘴角:“那你这里怎么还有糊糊?”

    “有吗?”约克吃了一惊,连忙摸向嘴角,放到眼前却只看到乌黑的脏痕。

    “母亲……”约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