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军事团教导的观察方式,从树木摇曳的姿态,鸟类起落的动静,昆虫叫声的分布……等种种细节,吴清晨早就看出来了,对面的森林里,至少有四五个地方,或隐藏着掉队的盗贼,或徘徊着引来的盗贼。

    太阳慢慢落下,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他妈的!

    侦查,清理,宿营,哨位……

    时间越来越少,过夜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安排,吴清晨心头越加焦躁。

    艹!

    竖在旁边的简陋日晷,阴影又走了一格,吴清晨猛地停下。

    不等了!

    不出来是吧?麻痹好话说尽都不肯出来是吧?麻痹铁了心和我作对是吧?

    “安托万!阿布维尔!”

    吴清晨一声令下,两名警役立刻走了过来。

    “你们上去……”吴清晨指着森林的某个方位:“去那个地方仔细找找,应该有盗贼,找到他们,把他们弄下来……小心一点,可能有危险。”

    “好的,老爷。”两名警役轻松点头:“我们不怕。”

    有了上午的经历,吴清晨当然知道他们不怕。

    不过,自己的主场还是对方的地盘,以逸待劳还是深入搜索,两者之间的风险肯定不同。

    所谓风险,并不是吴清晨担心警役会受伤,大半个下午耗在这里,充分的观察时间,多方面细节的综合,吴清晨知道,对面森林几处位置的盗贼,数量稀少且彼此分散,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役彼此照应,完全不需要在意盗贼的反抗。

    吴清晨担心的是,进入陌生的环境,精神紧张之下,两名警役行动的时候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过激反应,弄死了山上那些本来就足够脆弱的“盗贼”。

    “那个……”

    安托万和阿布维尔已经收拾好衣物,拿着长矛,准备上山,听到吴清晨的声音,警役们回过头。

    “唔……”吴清晨张张嘴又合上,叹口气挥了挥手:“没什么,去吧……一定要小心啊。”

    说什么呢?

    要求两名警役文明执法?

    开玩笑!

    吴清晨还没自私,或者说无私到这个程度。——这可是基本盘!辛辛苦苦积累好感度的核心人力资源!

    不过,虽然不愿意束缚警役的手脚,但对于减低冲突的烈度,吴清晨并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唤上翻译官帕梅拉,吴清晨又走到了三个俘虏身边。

    几分钟之后,警役刚刚没入山林,三名俘虏宣传的内容也为之一变:

    “山上的可怜人,老爷怜悯,派人来帮你们下山了!”

    “都老老实实呆在原来的地方!”

    “谁敢动手,就砸烂谁的爪子!”

    “谁敢乱跑,就打断谁的狗腿!”

    “啊!”山林半坡,看到两名士兵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安骤然站起:“父亲,怎么办?”

    韦尔瓦没有回答。

    谁敢动手,就砸烂谁的爪子……谁敢乱跑,就打断谁的狗腿……

    听到山下被抓同伴画风突变的口径,仿佛雷击一般,韦尔瓦瞬间明白了自己感觉不对劲的根源:

    食物、休息、豆子……野兽、篝火、庇护……

    之前教士老爷命令俘虏们喊话的内容,通篇都是对自己的照料和保护,无比美妙的愿景,是如此的不真切!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老爷?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的领地?

    怎么可能只有好处,没有任何惩罚?

    现在,熟悉的威胁来了!体贴的强权来了!亲切的殴打也来了!

    真是……

    令人心安啊!

    听着山下前同伴的叫唤,看着士兵摸索着接近,韦尔瓦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你先走开一点,我先下去,看看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没怎么样。

    十几分钟后,两名警役找到了韦尔瓦,看到瘫倒在地,无法动弹的老盗贼,安托万朝山下喊话,说明情况,吴清晨吩咐两句,两名警役背着韦尔瓦走下了山林。

    背到溪边……洗刷清理……扛回火塘……

    吴清晨招招手,帕梅拉和狄恩,将勺子和刚刚煮好的糊糊搬到吴清晨面前。

    “老爷……”

    接过勺子,吴清晨正准备舀糊糊的时候,乖乖站好,合拢手掌的韦尔瓦忽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