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坤揪着头发,朝席彦投去谴责与唾弃的眼神:“阿西吧……你说你那么自觉干什么?你没来的时候检查作业,我们都没做,江老只说补上吧。你倒好,一来就争当罚站先锋,不给江老一丝一毫原谅你的机会。”

    “可不是吗,”刘钊开始折纸飞机,“江老一琢磨,不对啊,咱们得有集体荣誉感,一人罚站,全家陪同——兄弟们这就来陪你了。”

    赵云坤可能是韩剧看上瘾:“所以作业到底是啥阿西吧……”

    刘钊:“阿西吧。”

    周梓杰:“西吧。”

    吴源:“吧。”

    事实证明傻逼是会传染的。

    “席爸?”席彦转过身,背靠墙,两个手肘往后撑在墙沿上,噗的一下笑出声了,“写预习作业不勤快,认爹认得挺勤快啊。”

    “草?”

    “草啊席霸霸哈哈哈。”

    五个学渣渣一块儿去了,使劲压抑住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低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一种植物的声音,感觉自己体会到了属于男人的简单快乐。

    就在这时,李文睿贼兮兮地翘着椅子从后门探了头,席彦再次阅读他的唇语,“注意安全”。

    下一秒江水就抱着手臂出现在了教室前门:“你们五个公费旅游呢?风景漂亮吗?嗯?”

    刚才还歪七扭八的小学渣们,包括姿势潇洒惬意的席彦,统统哆哆嗦嗦地转回去立正站好了。

    等江水重新进了教室,席彦才朝对面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跟他们聊天:“看,对面也出来罚站了。”

    周梓杰看向对面那几个和他们隔院相望的天涯沦落人:“实验班也不做作业啊?”

    赵云坤假装自己有眼镜,伸出中指做了个往上推的动作:“迟到的吧,看不清,几班啊?”

    席彦又开始转笔,他一边瞟着对面的人,一边回答:“十二。”

    刘钊就在席彦旁边,闻言过来撞撞他的肩:“这才刚开学,大家都知道你是十二班的编外人员了。不只是我,据说你把他们班杨子阳也吓得不轻。”

    “就是就是,”吴源跟着乐,“他们班高老,昨天一整天都在那儿犯嘀咕。”

    说到这里,吴源就摸着下巴学起来了:“嘶,总觉得咱们班……这个这个,是不是少了个谁……少了谁呢……”

    说完,这四位兄弟就齐刷刷朝席彦竖起大拇指:

    “到位。”

    “牛逼。”

    “人家天才儿童书写光辉校史,我们席霸霸书写离奇古怪校园那些事。”

    “就离谱儿。”

    席彦憋了会儿,又没憋住,低笑一声:“靠。”

    席彦在3d环绕立体的朗朗读书声中站了十来分钟,心里还是有点纳闷。

    对面那几个哥们儿正在左顾右盼、奋笔疾书,一看就是准备团结起来,迅速把作业补完的样子,学霸连补起作业来都比学渣强。

    可是不对。

    钟秦呢?

    他昨天不是说他也没写作业吗,甚至连书都没带回家。

    ……他没写作业。

    他装的?!

    席彦心里琢磨,狗哥只是叫狗哥而已,不至于真这么狗吧。他想了想,伸手把刘钊费尽心思、刚刚折好的纸飞机拿走了:“钊子,借我飞一个。”

    “诶诶诶?”刘钊痛心疾首,又不如席彦眼疾手快,只好哀嚎,“我的吉尼斯世界纪录高仿款高级纸飞机……”

    席彦动作麻利地压平一边机翼,然后用李文睿赞助给他的笔,刷刷刷往上写了几个字,边写边问:“世界纪录飞了多少米?”

    刘钊想了想:“大概七十米吧?”

    席彦把笔帽一盖,又把飞机翅膀重新棱起来:“你这高仿的呢?”

    刘钊嘴巴撅了有鼻子那么高,严谨地思考了一下:“嗯……轻松飞个七至十米应该不过分吧?”

    席彦抬眼看了看对面,嘴角一勾,神采飞扬:“够了。”

    席彦两个指尖逮住纸飞机,举至头顶,用力往前一掷,纸飞机就载着席彦歪歪扭扭的一行丑字,悠悠扬扬地朝对面飞去。

    十二班门口的兄弟和五壮士同时发出一阵低呼。

    席彦扔的纸飞机精准降落在一哥们儿的课本上。

    吴源四指并起抵住额头,望了望:“你这准头可以啊!跟爱扔粉笔头的老师偷师学艺了?!”

    席彦朝对门的哥们儿挥了挥手,顺嘴夸道:“托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福。”

    席彦字就写在飞机翅膀上,他们一眼就看见了。

    他们从窗户那儿,谨慎地探着身子,往十二班教室里看了几眼。

    周梓杰在这头看热闹也看得很是起劲:“写什么了?这飞机传书……诶,对面还给你回信呢,太逗了。”

    不多时,这只用来传书的吉尼斯世界纪录高仿款纸飞机又一栽一栽地飞了回来,席彦把它展开,众人凑过来一看,只见席彦刚才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