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从十二考室走过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最不守纪律的居然是你们一考室的学生!”魏卜不悦哼声,背着手,慢慢沿着一二组之间的过道往前走,“这才刚开学就得意了?今天能坐在这儿,不代表你次次都能坐在这儿……看看这桌子,歪歪扭扭的,赶紧微调一下!”

    “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看看你们,交头接耳的、无所事事的……”

    魏卜在一阵挪课桌的声响中念念有词,忽然脚步一顿,眼睛一瞪——就见1-1那个位置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上午的阳光透过前门斜照进来,桌面还泛起光,比魏卜的脑门还亮。

    训话的魏主任登时噎住,而后恼了,续上话音时声音又大不少:“还有月考都敢给我迟到的!成何体统!”

    “现在宣读考试规则,请考生立即进入考室,不得携带通讯设备,不得将与考试相关的资料带入考场……”

    钟秦踏着广播声精准踩点走到一班前门口,伸手从书包外侧的浅兜里摸出两支笔,顺手把书包靠在教室外的墙边,打着甩手跨进了教室。

    他的座位就在门边。

    钟秦心里有点奇怪,为什么都广播了,走廊上还只有一个他的书包,别的考室也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上厕所,就一考室一点动静没有。

    结果他刚抬脚进门,就看见了气势咄咄的魏卜,以及一教室不敢动的小鸵鸟。

    钟秦:“……”

    魏卜并起两指,隔空对着钟秦点了点:“好哇,又是你,你还是个迟到惯犯!干什么去了,这个点才来!学校不跟你说欢迎光临你不痛快是不是!”

    钟秦冷静十足:“……我上厕所。”

    魏卜又看了一眼1-1那个比他脸还干净的位置,气结:“我信你……才怪!你这课桌是刚从洗衣机里拎出来还是被人打劫了?连滴墨水儿都没给你剩下啊?!”

    教室里的小鸵鸟们想笑不敢笑,哆哆嗦嗦抖肩膀,都悄悄在偷看年级主任和年级第一的正面交锋。

    而且他们发自内心认为,刚才魏卜其实是想说“我信你个鬼”来着。

    钟秦并没有狡辩。

    他顿了顿,默默把指间夹着的两支笔放在手边课桌上,以传达“墨水还是剩了点”的意思,甚至顺手转了转笔杆子,动作潇洒极了。

    魏卜的脸色开始往环保的方向转变。

    教室里的小鸵鸟们再也忍不住,噗噗噗笑了好几个。

    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响起,一班语文老师这堂监考,人已经到了。

    “……魏主任?”她见到魏卜这宛如被鱼刺卡住喉咙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看黑板上面挂着的时钟,赶紧开口催促,“都坐着干什么?快,包放外面去,抽屉里不许留东西啊,还要上厕所的同学动作快一点!”

    同学们这才如蒙大赦,迅速出了教室。

    钟秦正好还没来得及坐下,转身就想往外走。

    魏卜当即抓住机会问:“你刚才不是上厕所去了吗?怎么,还去?”

    钟秦顶着一张天动地动他也不动的脸,说:“我紧张,还想上。”

    魏卜:“……”

    钟秦慢悠悠晃出去,觉得自己也是从席彦身上学到了几分说瞎话不脸红的本事。

    等钟秦上了个真实的厕所后回来,魏卜也不好再留在教室妨碍考试秩序,便走到1-1的桌边,敲了敲他的桌面,沉声勒令:“考完来我办公室!我要好好跟江水说说你的情况!”

    坐在钟秦周围的同学竖起耳朵偷听,统统惊呆了。

    年级第一被年级主任传唤进办公室,还是以反面教材的姿势去,这谁见过啊!

    而教室里其他十二班的学生直接迷茫了。

    钟秦:“……”

    钟秦有句话明知不当问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找江老师?”

    “问的什么废话!”魏卜生气道,“我不找你班主任找谁!”

    钟秦有点无奈:“我是十二班的。”

    魏卜脸上的表情有一秒空白:“……”

    也对,入学的年级第一他也不能在平行班待着。

    考试途中,钟秦一边做卷子一边想……

    等桂花开过,他就再也不走对面开在九班后门口的独立楼梯了。

    “请考生立即停笔……”

    第一堂考语文,两个半小时过去,时间十一点半,休息十分钟,还得再上一节自习才能去吃饭。

    钟秦等所有人都拿完书包回到座位,他才站起来走出教室。

    他直接从前门口伸手进来,把包扔在桌上,就朝着楼梯口去了……还得去魏卜办公室报到。

    钟秦前脚拐上楼梯,席彦后脚就和丁宣从独立楼梯那边绕了下来。

    席彦答应丁宣,陪他来看看年级第一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个眼、是不是长成人类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