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秦后背略靠一点墙壁,双手稳稳托住席彦的大腿根。他稍微仰头,看向席彦近在咫尺的脸:“都反省了什么?”

    席彦轻咬下唇,口齿模糊,答非所问:“……想亲你。”

    怕钟秦故意假正经,席彦还特地搂紧了钟秦的脖子,两条小细腿儿牢牢夹在钟秦腰侧,一点要从钟秦身上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反正你明天不考试了。”

    钟秦扬了扬眉,直接凑上去在席彦下巴上咬了一口,并不留情,把前天晚上吃的闷亏还了回去。

    席彦嘶了一声,觉得钟秦上嘴咬人越来越顺口,甚至不输自己,当场就产生了“大狗不说小狗”的想法。

    但他还没来得及控诉出口,钟秦稳托住他的手却骤然松了些力气。

    席彦惊了一下,下意识抱得更紧,但身体却无法避免往下滑了滑。

    ——钟秦顺势就吻了上去。

    少年人最易受撩拨、最冲动、最直白,也最是真诚和坦然。

    从前……

    渴望是最亲近、渴望能独有。

    现在又……

    渴望他一贯冷静淡然却因为自己而情动。

    渴望他从来大大咧咧却因为自己而害羞。

    更渴望在简单干净的年纪里因为彼此的存在,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等席彦都有点抱不住钟秦了,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唇齿间有细微的喘息。

    席彦低垂着眼睫,目光寸步不离钟秦薄薄的嘴唇:“你……你怎么老是不闭眼。”

    钟秦似有所感,又在席彦嘴角轻轻碰了碰,视线去找席彦的眼睛:“想看看你。”

    最后,明天不需要考试的钟秦也没能在最后一个夜晚抱着男朋友进入梦乡。

    不是他不想。

    是他……竟然被一身正气的男朋友给拒绝了。

    钟秦一头雾水被席彦赶去了另一张床上,理由是两人现在火气正旺,睡在一起容易出问题,而且是出大问题。

    席彦平时很黏钟秦,特别是在睡觉这个问题上,冷不丁正人君子一下,钟秦实在有点不习惯。

    钟秦想来想去,只能结合自己并不十分富裕的知识与经验,替席彦想出了一个稍微靠谱点的理由:“我看上去像是会强迫你?”

    话没完,钟秦还补上一句:“说想和我更亲近的人好像是你?”

    席彦当场就是一个枕头飞过去,恼羞成怒、大义灭亲按在了钟秦脸上。

    那怎么办,他不能诱导未成年人对自己“犯罪”嘛!

    席彦不知道钟秦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他自己今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顶着俩黑眼圈。

    但……他仍然被钟秦抱在怀里。

    钟秦破天荒还没醒,修长的手臂随意搂着席彦的腰,安安分分,一点要强迫别人、实施犯罪的样子都没有。

    席彦:“……”

    看来钟秦昨晚上“越狱”也够折腾。

    这大概就是猫嫌弃狗不理的十六七岁吧。

    白天,钟秦果然对搜刮外地人钱包的旅游景点没什么兴趣,只和席彦他们一起去了几个传说中少吃一口就会后悔一辈子的美食店。

    吃吃逛逛,短暂的自由行就草草结束了。

    一群小同学也在老师家长的陪伴下踏上了归途,开启暑假生活的同时,也投入了……暑期作业的怀抱。

    转眼就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遛狗变成了“另一伴”的头号难题,相比之下,连在店里打扫卫生、趴在桌上写作业都成了美差。

    但席彦总觉得,有钟秦和他一起遭罪,倒也并不难熬。

    席彦一如既往常往“另一伴”和“有归”跑,在钟秦这儿赖着不走也是家常便饭。

    钟秦回家住,席彦就也回家住。

    钟秦睡店里,席彦就跟钟秦挤在一张床上,为了省点电费,俩人抢着一口风扇对着吹。

    有几天实在太热,席彦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钟秦还半夜起来,去给席彦开楼下的空调。

    也有几次……席彦被钟秦按在小阁间的床上亲得过火,最后钟秦总是被强行正经的席彦踹去床底下——和热到翻肚皮的狗儿子奶油一起睡。

    钟老板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但钟老板除了多叹两口气,也不能把席彦怎么着。

    反正要不了多一会儿,席彦就会把半截胳膊伸出矮床的边沿,要么拍拍奶油的狗头,要么……偷偷摸摸勾一勾钟秦的手指。

    意思是“我冷静好了,你可以上来睡了”。

    钟秦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正经还是在任性。

    反正暑假就在席彦莫名其妙又不愿消停的折腾下飞快地过完了。

    席彦把脸对着呼呼吹风的大风扇,眼睛偷瞄着换好了蓝白校服的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