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宾利先生有感而发:“所以,有些人以为的善行有可能是恶行,这些人甚至还可能因为无知而沾沾自喜?”

    乔摸了摸老马的脖颈,“因善念,行恶行,这是生而为人的局限,所以要时刻保持谦卑的心态。”

    明明乔只是有感而发,宾利先生却莫名有一种被戳到肺管子的感觉。

    他似乎好像是因为乔之前在墓园中对达西兄弟说的一番话,才主动找来的。

    他不想要菲茨威廉·达西难过,也不想要达西兄弟二人为了她而反目,更不想要她因为陷入这样的局面,而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他以为自己是秉着善意而来,实际上却做了错的事情吗?

    他原本是要来做什么的?

    哦,对了,他是想要向乔询问她和达西的过往是不是正如传言那般,也想要知道乔对乔治·达西和菲茨威廉·达西说出那些话的意图,更多的……他想让乔离达西远一些。

    可是,这样对乔是公平的吗?

    因为乔的无意提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做着跟菲茨威廉·达西父亲一样的事情。

    也许,这种做法对达西先生和她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唉。”宾利先生轻声叹了口气,他果然不适合考虑这些事情,不擅长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立刻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做法,开始欢欢喜喜地跟乔聊起天来。

    宾利先生说的是自己在其他地方的所见所闻,令他惊喜的是乔的见识也很广博,甚至,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她知道哪一座渔村当地有非常好喝的鱼汤,哪一个村落会在夏日举行古老的酒神节,还有哪个村落拥有漂亮的花海、美丽的湖泊和壮丽的瀑布。

    她词汇量丰富,用本国语言解释不清的地方,她还会换成其他语言为他解释。

    宾利先生趴在窗口,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望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明亮。

    他从未见过这样见多识广的女孩子,也没有遇到过懂得这么多语言的女士。

    “天啊,乔,你也太厉害了吧!”他发出赞叹声。

    乔却愣住了。

    她疑惑道:“你……名字……”

    她垂眸浅笑,“……无妨。”

    宾利先生一下子意识过来自己叫了什么。

    他赤红着脸,两条胳膊胡乱摆动,“啊啊,不是,不是这样的,威克汉姆小姐,你相信我,我不是想要冒犯你的。”

    他只是……菲茨威廉唤她乔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不知不觉就喊出了这个名字。

    菲茨威廉……

    宾利先生原本绯红的脸慢慢白了下来。

    他眼神闪烁,甚至不敢与乔对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乔微笑道:“我不介意,名字本来就是为了给人叫才起的。”

    “况且,等到我们都站在神的面前的那一天,我们也不再是威克汉姆小姐,或者宾利先生,我们都是不带任何家族的荣光,是平等的。”

    “那个时候,乔只是乔,你只是你。”

    宾利先生配合道:“我的名字是查尔斯。”

    乔看先他。

    他的脸颊又忍不住烧红起来。

    宾利先生:“我,我想,既然我唤你的名字了,那你也应该唤我的名字才对。”

    宾利先生探出窗户,脸颊红扑扑的,蓝色的眼眸明亮又灼热,“我想要你叫我的名字。”

    乔红唇微张,微红的舌尖在齿间探出,“查尔斯……”

    宾利先生一把捂住心口,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乔徐徐道:“你还好吗?”

    宾利先生依靠着窗户,声音恹恹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乔看着他。

    他却对着她玩笑似的眨了一下眼睛,“我觉得无论你以后做了什么,我恐怕都不会讨厌你了。”

    乔笑道:“那样不是很好吗?”

    “厌恶其实伤人又伤己,当你讨厌他人时,这股情绪也会将你自己刺伤。”

    宾利先生:“说的有道理啊,好像我讨厌谁的时候,胸口会发闷,肚子也不舒服。”

    乔:“为了他人,为了自己,不要轻易去厌恶。”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去爱吧,爱你的敌人,爱你的对手。”

    “爱会让你自己的身心变得更好。”

    宾利先生捧着脸,出神道:“果然是你会说出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