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

    “谢谢。”

    被一个人丢在沙发上的小朋友扭啊扭,忽然爬到陌生的叔叔身旁,他把自己的脚丫塞到嘴巴里,咕噜咕噜口水动静可大了。

    韩之白眼皮没抬一手将他捞起放在一旁,“脏。”

    “饿…”

    韩之白极有耐性,“等等。”

    “爸爸…”

    落在电脑前的指尖一顿,韩之白回头看着小朋友难得认真道:“我的。”

    正香香啃着自己爪子的小朋友愣了。

    等路邈出来就见小朋友恹恹的撅着屁股把自己脑袋埋进沙发垫里。

    他挠挠头:“这是怎么了?”

    “吃了脏东西。”

    “嗨,这你不知道。”路邈嘲笑道,“他还吃手机,你说傻不傻?”

    韩之白却没搭话。恰路邈讪讪摸头听着门铃响忙道,“我去开门。”等他把门一开瞬时整个人愣木木退后几步。他认得这个人,是上次车祸时那个人。他心虚了。

    严朗手里还拎着什么好像没认出来他,连看都没看他径自往那头走边叫唤着:“我说三哥,你这地儿可够偏的啊?”

    韩之白抬起眼皮看清来人,吐出两个字:“来了?”

    “可不是,就因为你这大佛一通电话我可是开了二十里地。”严朗低头瞥见沙发上爬来爬去的小朋友单手拎起来看了看,望着韩之白咧嘴笑问:“你儿子啊?”

    “邻居家里的。”

    “呵,小模样长得跟你还挺像的。”严朗转手放下小朋友,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示意:“喏,白鳝粥,我跑了几家店才买到的。您真是我大爷…”

    “嗯。”韩之白用常人看不出的神色表示过满意,他朝着路邈示意:“吃吧。”

    这回路邈总算如愿蹭到了饭。

    这粥熬的极好,小萝卜粗的白鳝配上煮到开花的白粥,他是吃的心满意足。一顿饭下来直接把韩之白的称呼改成了“韩哥”。

    他走时还砸吧嘴回味无穷:“韩哥,你什么时候抽空来我家里吃顿饭。”

    韩之白看着没什么反应,他也不过淡应了声,“好。”

    路邈听了又暗暗琢磨着,自己家那清汤寡水他会不会,不太满意呢?

    周末。

    顾与修这几日总算得了空。

    他几天不在家这时候空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路邈已经跟隔壁的新邻居处的极好。他人天天往隔壁跑,房间里的模拟体感器材,六十年代的绝版黑胶唱片,都从隔壁借的来的。

    顾与修心有不妥,可他又说不得路邈,于是晚上吃饭时便提了句:“明天你请人家来吃饭吧。”

    路邈巴不得呢,他正愁没机会。

    “好!”

    顾与修第二天买了点菜,快天黑时在楼下等到了程芸。

    程芸今天特意买了新裙子,红色鱼尾裹着雪白的身段,一截优雅雪白的颈格外好看。她一见面便逗弄二十斤小朋友,“妈妈好看吗?”

    “好看。”

    “老师觉得……”她仰起头,眼睛闪闪发亮看着顾与修。

    顾与修看了看转身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外头风冷,小心感冒。”

    “……”

    程芸气哼哼到了家门口一开门便呼唤狗腿,“小路路?”

    “这儿。”路邈在客厅应了声。

    “路邈?”顾与修抱着言诺回头望去,挂在他颈上的小朋友先瞧见沙发上的人扭麻花糖似的往前扑,响亮的嗷一声,“叔叔。”

    路邈端端正正沙发上向他介绍,:“哥,这是隔壁新来的邻居,韩哥。特照顾我的。”

    对面的人看见顾与修放下茶杯,桃花眼弯起微微一笑,“顾老师?”

    【作者有话说】:一个心机炎一个快心肌炎了

    第10章 生活还是狗血剧

    顾与修见他一怔那么片刻,旋即敛睫淡若无其事笑道:“韩总?怎么…”

    “碰巧,”韩之白扫过两人一圈儿,指节分明的手托起那茶杯垂眸喝了口茶抬起头一笑,深瞳望着他轻描淡写道:“我之倒是不知道,原来路先生是你弟弟。”

    “是吗?”顾与修淡淡道,收回神也不再看他。

    倒是他怀里的言诺小朋友记得眼前这个好吃叔叔的,这时候吃货本能发挥的极好,哼唧哼唧扭糖似的往那头扑过去,无奈被爸爸抱的死死地,更加不满意闹腾的要爬出来。

    程芸听着这话左右不明,她只觉得怪怪的,哪里奇怪呢?她抱着顾与修的外套看看两人,回头问他:“怎么了?你们认识?”

    顾与修笑了笑别过头,“韩先生是md的负责人,也算认识。”

    “你们认识啊?!”路邈一听这话倒是挺开心,“巧了不是?哥,我跟你说……”

    韩之白望着他,“是,真巧。”

    顾与修没回应,他转过身把小朋友小心递给程芸拎着东西,轻道:“你看他一会儿,我去做饭。”

    “哥…”这会儿功夫,路邈非凑上来扒着那袋子翻翻捡捡摸到了个土豆,“晚饭吃什么?怎么还有土豆?都说我不吃这玩意太寒碜了…人家韩哥也不吃呐。”他嘟嘟囔囔说着,顾与修却是难得的没理他,拎着东西径自往厨房而去。

    “哎,你?”路邈十分不满,倒是身后的韩之白看着他轻道了句:“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挺喜欢土豆的。”

    顾与修慢慢关上厨房门,他倚着门恍惚在一片黑暗中听见外头路邈叫的十分亲热,“韩哥你别介意哈。我哥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

    听那人似乎笑了笑,“是吗?”

    是吗?

    外头倒是热闹。他安安静静取出一个空碗,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到水池下解冻,等做完这一切却忽然不知该做什么。跟韩之白那笔糊涂账早就是泛黄的旧日历,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如今呢?

    顾与修没有那样不自知,他只是看不明白韩之白,也看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算了。

    他疲惫的想着忽听到门后忽然娇软一声,

    “嗨,需要我帮忙吗?”程芸稍稍从门后探出半边身子。

    “程芸?”

    程芸开了灯,她看向顾与修时神色一瞬有些莫名的复杂奇怪,她几步凑到水池边,仰头笑了笑:“你怎么不开灯?乌漆麻黑的,在想什么?”

    顾与修微怔一笑,想了想递给她个土豆:“你帮我来切菜吧。”

    “好。”程芸兴冲冲接过土豆。

    程芸打小却是没怎么下过厨房的。不过几分钟,她手下菜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土豆条一块一块飞溅蹦出来,顾与修看她捻着手笨拙握着刀柄笑着直摇头,“小心切到手。”

    她喜滋滋嘟囔着,“可比上回好多了。”

    “老师,”程芸低垂着目,她手中小心翼翼的也握着刀柄未抬头,倏忽低声问了句,“我养你吧。”

    “啊?”顾与修听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心道着小姑娘偶像剧看多了。程芸不觉得,她胡乱抹了把手,仰起头是振振有词道,“这样你不用出去工作,也不用那么辛苦。”

    “小芸……”顾与修笑了笑揉着她的头,“你啊……”

    “抱歉,可否打断一下?”忽然说话的这声音冷冷清清,韩之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他一双深目静静看着两人,怀中还抱着仰了半个身努力蹿出来的小朋友,“他好像饿了。”

    “饿了?”

    自家粉粉糯糯的小朋友大眼睛眨巴眨巴好生委屈看着她。

    “儿子?”程芸满心母爱炸开,她一下忘了刚才的事情抱着言诺“噌”冲出去。

    韩之白安静的让开道,等她走,顺带关上门顺带锁上门。

    “韩总今天……”顾与修笑了笑望着他,斟酌着想说什么,“你……”

    “唔……”

    被压着身吻下那一刻,顾与修豁然睁大眼睛,韩之白吻的急促咬过他唇间每个地方,汹涌细绵的吻令他脑子转不过弯儿。

    韩之白……吻了他?

    他茫然想着。

    一墙之隔外若是程芸她们听到动静……他们又是在做什么?偷情?

    顾与修豁然清灵,他挣扎着欲图起身却被韩之白摁着了手,捉住腰贴着身往自己跟前送。

    韩之白那双应该漆寂的眼睛如暴雨中的夜色,晦暗汹涌,他向下吻过他的颈,直到倏忽贴着面扇了一巴掌。

    他一顿,靠在顾与修身前,听他微微喘着气。刚才那通折腾下来,顾与修眼泛雾泽,唇红肿,低垂目间看着他冷静道:“韩先生,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