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馨愣愣看着陶软。

    陶软嘴一抿,扬起一抹恬淡却又张扬的笑,眼眸弯弯似月牙。

    她张口,齿如齐贝:“我教你实战。”

    *

    总教头发现,以往就算月事来了都拼了命训练,从不落下任何一次训练的郑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来训练了。

    百思不得其解。

    他以为她是受了打击,比如又被欺负了,或是又被人出言嘲讽了。

    可他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没那么容易因为这些而心生抑郁。

    他的闺女心理承受能力异常强大。

    他抽空去探看了郑馨,人没事,精神很好,就是死活不去训练。

    说什么要好好养身体,为了日后更好的训练。

    以前他也这么说她,怎么就没见她这么乖听劝呢?

    既然囡囡没事,他也就没把这事太放心上。

    毕竟陶软更让他头疼。

    为了说服她协助他训练那些无纪律无章法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还有那些选择性听从命令的老油条,他每天都会去小溪旁找她。

    陶软当真勤勤恳恳每天在小溪边洗上百件衣服。

    总教头去了几天就吃了几天的闭门羹。

    可他没有放弃。

    他直觉这个小娘子,一定有过人之举,是能成大事的。

    再一次吃了闭门羹后,总教头深受打击,整个人心态都崩了。

    洗衣服到底哪里好了?

    训练一群大老爷们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才刚回到训练场,就有人给他传话:“王爷找。”

    总教头收起了沮丧的心情,匆匆前去。

    只是这次去的地方并不是王爷的住处,而是一处非常偏的院子,最近王爷下令谁都不能踏入这里半步。

    总教头有些疑惑。

    王爷怎么会让自己来这里?

    大老远就能闻到呛鼻的中药味。

    总教头没忍住咳了几声,用手捂住了鼻子。

    这地方,就算王爷不下令,他也坚决不来。

    卞亟就坐在屋子里,总教头进屋后率先行了个礼:“王爷。”

    这屋子的药味实在是太冲鼻了,王爷竟能面不改色。

    总教头有些佩服。

    卞亟:“坐吧。”

    总教头应声坐下。

    卞亟给他倒了杯茶,吓得总教头诚惶诚恐接过了杯子:“谢谢王爷。”

    “我听说,之前陶软被人折了胳膊?”卞亟话锋一转,话题落在了陶软身上。

    虽然不知道卞亟哪里听来的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提起陶软,但总教头还是点了点头。

    “对,不仅被折了胳膊,还被折了两次。”

    这倒是卞亟不知道的,他有些诧异:“两次?”

    总教头点头:“第一次是半个多月前,被赵林拧折了胳膊。”

    这倒是在卞亟的情报范围之外。

    不过不重要。

    “第二次呢?”

    “第二次,”总教头长叹一口气,“又是赵林,这次他把人家小娘子两条胳膊都拧折了。”

    想想就疼,也不知道小娘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就这样生生被人折了胳膊。

    明明自己是有能力躲过的。

    卞亟不动声色:“你详细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教头挠了挠脸颊:“只是我听别人说赵林把小娘子的两条胳膊都给打折了,小娘子哭得好大声。”

    “哭得好大声”,显然是经过总教头的脑内艺术加工了。

    明明别人只是对他说“哭得好伤心”。

    “我就急急忙忙喊了大夫陪我走一趟,”总教头努力回想当天的细节,“我一去到,小娘子就坐在那,整个人可怜兮兮的,脸上挂着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大夫就给她接骨,”总教头完全是在凭空想象了,“喀喀两声,小娘子咬着唇没让自己喊出来,多么坚毅的女子啊。”

    事实上是陶软骨头都接完了他才扶着腰走近。

    什么掉眼泪,咬嘴唇,全是编的。

    编得就跟真的一样,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总教头自己都信了。

    卞亟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转瞬即逝。

    “你那天的提议,进展如何?”

    总教头脑袋耷拉了下来,瞬间萎靡:“小娘子不答应。”

    卞亟疑惑:“嗯?”

    堂堂壮汉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她不乐意陪我去训练那些五大三粗。”

    “不乐意?”卞亟抿唇。

    陶软的身手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她一定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训练。

    按理说,总教头的提议,对她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他想不通陶软为何会拒绝。

    洗衣服难道还比训人开心吗?

    他私心也是希望陶软能帮忙提升整个队伍的作战水平。

    她绝对有这个实力。

    卞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你再去问问,实在不行……”

    他本想说把人绑到他这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被长木仓支配的恐惧。

    所以他迅速改了口:“……就多劝几次。”

    生硬的转折。

    总教头听着不太对劲,可也不敢多问。

    卞亟又问了一些训练的近况,聊了其他公事,让总教头回去了。

    他静静坐在原地,喝完了一壶茶。

    然后起身,缓缓地走向床边。

    “喂。”

    他看着床上的人,轻笑了声。

    “打算睡多久?”

    待久了,他也渐渐能接受这浓郁的药味了。

    “听到了吗?两条胳膊都被折了,小姑娘哭得好大声呢。”

    他弯腰,床上的人生了一副颠倒众生的俊美面容。

    即使面带病容,面庞瘦削,可却添了几分病态的美。

    “再不醒,保不准下次,折的就不是手了。”

    卞亟直起腰,似笑非笑。

    “是命。”

    作者有话要说:

    陶软:我爱好和平,不喜欢打架【认真脸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陶软抱着一篓脏衣服,都走到一半了,这才惊觉自己忘了拿搓衣板。

    作为陶软新晋跟屁虫郑馨自告奋勇:“我帮你拿!”

    陶软把篓塞进郑馨怀里:“你们先去,我拿了就回来。”

    谁曾想在回去的路上,竟碰到总教头被围了。

    带头围堵总教头的正是毫无品行道德可言的赵林。

    一群人手里拿着家伙,兜头就往总教头身上砸去。

    就算总教头再怎么人高马大,被这么一群人围着,也是分\\身乏术。

    根本抵不住一群人的围殴。

    陶软对这种情景甚为熟悉。

    她遇见过不少次这样的场面。

    教官训练学员时手段是极其粗暴的,根本就没有把学员当人看。

    轻则侮辱谩骂,重则拳打脚踢。

    学员长期以来被教官如此对待,心中积怨颇深,总会有那么一些不服气的结伴围堵落单的教官展开报复。

    就陶软所知,有三名教官被打成了植物人。

    庆幸的是,没有出过人命。

    她没法评判对错,毕竟她也是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快速成长起来的。

    训练的氛围就是那样,已经形成了,以后也不会改变。

    只有在磨砺中不断成长,扼杀懒散怠惰之风,才能塑造出一个强大的作战兵器。

    陶软就是最成功的范例。

    只是,她觉得总教头训练手下的人,其实算是非常温和了。

    对于她来说都是小场面。

    骂人没骂到痛点,揍人也不痛不痒。

    而她认识的那些教官,可是会毫不留情把脚踩在学员们的脑袋上督促他们继续训练的。

    陶软走近时,总教头已经被打得嘴角溢出鲜血了。

    模样极其狼狈。

    郑馨看到,会心疼吧。

    虽然嘴上总是说老爹这不好那不好,但最心疼总教头的也是她。

    “总教头。”陶软开口。

    软软的嗓音凭空出现,挥舞着手上的假货往总教头脑袋上砸的男人们转过了身。

    陶软乖巧可爱地站在原地:“几个人欺负一个,怕是不公平呢。”

    赵林一见是陶软,不屑地笑出声:“怎么?没疼够?这次主动送上门来让我揍个痛快?”

    和他一伙的人也跟着大笑。

    总教头咳了几声艰难开口:“小娘子,你快回去,别管我。”

    就算陶软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么多人。

    陶软没开口,沉默地动手解开了系在腰间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