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美女挑挑眉,起身让开。

    虞秋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接通。

    “魏姨。”

    “小秋啊,祝你生日快乐,今天吃蛋糕了吗?”电话那边传来温柔和蔼的女声。

    虞秋客套回道:“吃了,谢谢魏姨。”

    “对了,你上次跟我说拿到通知书了,那时候店里忙,我挪不开身,你哪天有空,我给你做一桌子好菜庆祝庆祝。”

    虞秋沉默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要是来的话,还可以顺便看看店里的情况,毕竟是你妈妈留下来的,也算是个念想。”

    虞秋扯扯唇角,抬眸看向狂热的舞池,略显冷淡:“再说吧。”

    什么念想?对他来说,那里充斥着强势与霸权。

    还有周围同龄人给予的讥讽与嘲笑。

    “好好好,你一定要来,阿姨等着你!”

    挂断电话,他靠着墙放空,突然不远处“啪”的一声,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甚至有一小块溅了过来,落在鞋面上。

    虞秋抖落碎片,循声望去。

    说好的正规场所呢?说好的没有乱七八糟呢?

    “妈的给脸不要脸!你做这工作不就是出来卖的吗?搁这给老子装纯呢!”

    喝上头的醉鬼,正对着一个男服务生叫嚣。

    脑残又眼瞎。

    虞秋鄙夷这种人,但没打算上前。

    “非常抱歉先生,不过您误会了,我们是正规酒吧,没有这项服务。”

    孟平江小臂被酒瓶划伤,殷红的血滴落在地毯上,他却只能低声下气给客人道歉。

    酒吧的薪酬比较高,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同时他很不能理解,喝醉酒的人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这里动静不小,渐渐引来众人围观,但没一个人上前说和。

    服务生和酒客的纠纷,不值得他们开口,不过瞧个热闹罢了。

    “误会?”醉鬼一张脸红得像猴屁股,狠狠攥住孟平江手腕,“你一个小小的服务生也敢跟老子叫嚣,只要老子投诉你,你这工作别想干下去!”

    虞秋暗嗤,喝醉了思路和口齿还这么清晰,显然是在装醉。

    他本没打算管,但余光瞟到司霆往这边走来,又改了主意。

    孟平江不想失去工作,便忍着屈辱准备继续道歉,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声调有些迟疑和忐忑,却很温暖。

    “你、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正规酒吧,你别欺负他!”虞秋举着手机,一副害怕却坚定的模样,“你已经伤了他,再这样我报警了!”

    醉鬼:“……”

    他哈哈大笑起来,面露轻蔑:“你倒是报啊。”

    一边说着,一边松开孟平江,逼近虞秋。

    比起性格强硬的服务生,他对人畜无害的小可爱更感兴趣。

    孟平江看懂他的眼神,心头一跳,连忙挡住虞秋,“先生……”

    “滚开!”醉鬼一把推开孟平江,就要伸手去抓虞秋。

    却在半空中被人扣住。

    司霆满脸寒意,一个用力扭住醉鬼,在他脸上啪啪几下,“在这儿发酒疯?给你脸了!”

    又转向虞秋:“没事吧?”

    虞秋笑起来,眉眼弯弯,流露出些许崇拜:“我没事,不过他受伤了。”

    他指了指孟平江。

    司霆刚才没注意,顺着虞秋目光看去,蓦地一愣。

    酒吧嘈杂昏暗,眼前的青年却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穿着制式白衬衫和黑色马甲,面容俊秀,清冷而干净。

    虞秋发现他的不对劲,便也扭头去看孟平江。

    确实很帅,有种校园男神的气质,怪不得会被醉鬼骚扰。

    他垂下眼睫,心中暗生一丝不悦,顺手托住孟平江流血的手臂,担心道:“流了好多血,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孟平江尝遍人情冷暖,心中感动,怕血迹弄脏了他,便轻轻挪开手臂:“伤口不深,没事。”

    “怎么会没事?”司少爷以前可从不管闲事。

    恰好酒吧经理赶到,先让保安处理了闹事的醉鬼,再对司霆道歉。

    那醉鬼大概认出了司霆,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司霆冷着一张俊脸:“你们的人受伤了。”

    “司先生请放心,这是工伤,酒吧肯定会负责的。小孟,还不快谢谢司先生!”

    酒吧经理哪里看不出他对孟平江的不同,赶紧做好面子工程。

    孟平江先后对虞秋和司霆鞠躬致谢。

    瘦削的背脊弯曲,像一弯柔韧而坚实的弓。

    司霆以前虽风流,但很少像现在这样,整颗心为某个人颤动不休。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男性产生友谊之外的好感。

    这不对劲。

    他定定心神,沉稳道:“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