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坐在秋千上,乘着风,慢慢悠悠地晃着。白皙的脸微微仰起,闭着眼,和煦的阳光慵懒抚着他,温柔而恬静。

    沈明登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虞秋以前坐过秋千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前的虞秋,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他走到青年身后,刻意放重脚步,以免突然吓到对方,伸手捉住秋千的绳索,笑着问:“要不要飞得更高些?”

    虞秋眉眼弯弯:“好啊。”

    强大的推力袭来,秋千高高荡起,拥抱着午后灿烂的阳光。鲜艳欲滴的三角梅全都咧开嘴巴笑,高阔的苍穹似乎触手可及,甚至能闻到阳光的芬芳。

    再次降下时,虞秋双脚撑地,停住秋千,转头看向沈明登,招招手:“你低下来一点。”

    沈明登俯身靠近。

    柔软的唇贴近,气息间伴着梅花的清香,幽远而迷人。

    虞秋只是轻轻碰了下,稍稍退离,却被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微风乍起,暗香浮动。

    良久,虞秋脖子扭得难受,拍拍男人的背,示意他松开。

    沈明登退离,目光依旧凝在他唇上,殷红秾艶,比院子里的梅花还要好看。

    “你们说什么了?”虞秋问。

    沈明登捏着他的手指玩,故意轻叹道:“骂了我一顿。”

    “为什么?”

    “因为我拐走了他们的宝贝。”沈明登深凝着他,“我说我能让你开心,他们说我的话不算数,你的话才算数。”

    虞秋翘起唇角,“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

    “嗯。”

    “凭我对向姨的了解,”虞秋促狭地挑了挑眉,“她肯定会说,我还小,你不能欺负我。”

    沈明登声线低哑:“什么样的欺负?”

    “你自己也说过,那次超市里,以学业为重。”他指的是拿错口香糖那次。

    沈明登:“……”

    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微妙感,但他本身完全尊重虞秋的意愿。

    下午,虞秋和沈家人一起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泛着冰冷。

    虞秋对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印象最深刻的是母亲教导他刺绣时的严厉,以及后来爆发的家庭战争。

    他们大吵大闹,翻出结婚证出门,并没有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自己。

    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最后的画面,就是太平间里躺着的两具遗体,冰冷,僵硬,面目全非。

    墓园比外面凉多了。

    虞秋手脚充斥着寒意,他抱着花,放在两座墓碑前,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向颜对着照片聊了许久,全都是关于虞秋的事。

    “我抢了你们儿子,你们不会怪我吧?”她笑着说,“但没办法,小秋太好了,我就想他当我儿子。要不是小秋小时候不同意,早上我们家户口了。”

    沈明登不禁看向虞秋。

    真是万幸。

    太阳缀在树梢上,光线黯淡冷清了许多。

    “回去吧。”沈英山说。

    向颜问虞秋:“你明天要上课,是回大学城那边吧?”

    “嗯。”

    虞秋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向姨,谢谢你。”

    “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和你沈叔叔就放心了。”向颜拍拍他的肩,感叹着说道。

    出了墓园,虞秋和沈明登回家。

    手机“啾”了一声。

    是宿舍群的消息。

    【刘赫:卧靠卧靠卧靠!你们快看看这是谁!】

    【刘赫:[图片]】

    【刘赫:孟平江这个真的不是你吗?!】

    虞秋点开图片,是一张截图,清俊的少年一身戎装,脸上血迹点点。

    的确是孟平江。

    【陆高:虞秋这个是不是你?】

    【陆高:[图片]】

    是虞秋领奖时媒体拍下的照片。

    传统艺术领域新闻的关注度不高,难为陆高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刘赫:……】

    【刘赫:金奖,我的天……】

    【刘赫:论我有三个怎样神仙的室友!】

    虞秋忍俊不禁。

    他看向沈明登:“男朋友,大学笔记还留着吗?”

    “嗯,你要?”

    “快期末考试了,”虞秋眉眼含笑,“论坛都说你是当年的学神,笔记也具有相当高的参考价值,开个小灶不为过吧?”

    红灯停。

    沈明登捉住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不为过,我说过,我的都是你的。”

    虞秋眉开眼笑,在群里放出重磅消息:【明天带沈大神的笔记过去。】

    【刘赫:!!!】

    【刘赫:小的已经做好准备,明天定恭候圣驾!】

    【刘赫:不是,等等,你们对平江的兼职都不惊讶的吗?】

    虞秋又笑,这反应也太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