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文骄的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勾了起来。

    但很快,那抹笑意像是夏季穿堂而过的风一般,倏尔便没了踪影,没留下半点来过的痕迹。

    他一向很善于不动声色。

    看着群里不断跳跃出来的消息,他点开对话框,选了个系统自带的流汗表情发了出去。

    微信私聊立马有了回应,时却的消息几乎只有几秒钟就发了过来。

    “好点了吗?”外加一个小狗探头探脑的表情包,和时却倒有几分神似。

    骆文骄神色柔和了许多,打字回道:“嗯。”

    那边再没有任何的回复,骆文骄等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得太简单,让时却没话接下去。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话题,只能把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公交车驶进车站,他把手机按灭,无奈上了车。

    之后,骆文骄在家里又待了一个周末。姚珺难得两天都在家休息,每天除了四处唠叨,就是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有时骆文骄被她说得烦了,也会出门到市里闲逛一会儿。

    周日下午,骆文骄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心不在焉地听姚珺讲着出门在外要好好吃饭的话。姚珺一个人在家久了,碰上有个说话的人,难免啰嗦了一些。骆文骄也不敢嫌烦,只默默听着,记在心里。

    “儿子。”姚珺刚往骆文骄的行李箱里塞了两包坚果,话锋一转道,“这一开学,就大四了,毕业了以后,你啥打算?”

    骆文骄埋头叠着衣服,“还不知道,如果打不了职业,就找个工作。”

    姚珺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什么,“你啊平时打篮球,一定得小心着点,别再伤着碰着的。前两个月你们比赛的视频我都看了,打得挺好的,你要想接着打就打吧,也不用顾虑钱的事,你爸的抚恤金还有不少,我也攒了点……”

    骆文骄苦笑了声。

    这些年来,姚珺一直省吃俭用,每个月都会打给他不少的生活费。但骆文骄知道,她在药厂辛苦挣的工资本就不多。

    “妈,等我毕业,你就把这活儿辞了吧,太累了。”骆文骄沉默了会儿,垂下眸子道。

    “那可不行,辞了就没退休金了,多亏得慌。”姚珺摆了摆手,忍不住又开始唠叨,“你就别担心我了,你啊就赶紧安定下来,再找个女朋友,生个大胖小子,我也就不惦记了,要不然总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也没个人说说心里话。”

    骆文骄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淡,随即轻哼了声,淡然道:“我不孤零零。”

    姚珺一脸的不相信,喋喋不休道:“谁知道你怎么就一直是个闷葫芦的性子?按道理来说,就凭咱这长相,那不得有成群结队的小姑娘赶着来吗,结果我跟身边的人一说,他们还都觉得你性格太冷,不好相处,才不要把女儿介绍给你呢。你啊平时也得多跟朋友们说说话,多笑笑,你说事这个道理不?”

    骆文骄很想说句不是,但还是无奈道:“行,我知道。”

    他始终没再多说些什么,无论是关于他自己,还是关于时却。他总觉得,姚珺本就不易的生活里,实在不该再平添波澜。

    周一早上,骆文骄一个人登上了返回北原的火车。

    车站的行人来来往往,整个世界好像大得没边。夏风时起时落,吹动着骆文骄年少的心弦。

    要回去了。

    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第26章 夏的终章

    夏季夜晚的风开始有了凉意。

    骆文骄骑着电车,从无边的夜色里飞快地划过,如同一道流星。

    辛砚已经催了他许多次,要他有空来趟俱乐部,说是有“大事”和他商量。刚回到北原,骆文骄本想和大伙约着打球,寝室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过群里的消息才知道,大家各有各的事情。

    刘子磊为了明天的补考要去自习室通宵,唐柏乔去京潮考雅思还没回来,谢诚忙着工作,时却今晚实习要加班。

    将电车停在路边锁好,骆文骄刚到俱乐部门口,就遇到了打扮得很是漂亮的房知栀。

    “骆神?”房知栀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将鬓角一绺碎发别到了耳后,“好巧啊。”

    骆文骄礼貌性地点头,也没什么话说,只能勉强应了句:“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穿过一间大的球场,来到最里面的休息区。辛砚穿着一身背心短裤,脚踩凉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直到骆文骄走近,才将头抬了起来。

    “呦,来啦。”辛砚用他向来吊儿郎当的口吻道,也不知究竟在和谁打招呼。

    房知栀将怀里抱着的塑料饭盒拿了出来,单手随意地扔在了桌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这给你,趁着还冰赶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