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是hanson打来的。

    hanson是pin的投资人之一,和赵悦洋认识好几年了,今天会去pin喝酒,也是因为赵悦洋家的公司签了一个新合同,大家说去聚一聚庆祝下。

    大家都知道赵悦洋的性向,这种局自然不会给他介绍什么女孩子,pin虽然不是gay吧,但平时来玩的漂亮男孩也不少,有几个经常来的,和hanson也熟悉。

    hanson抱着给赵悦洋找点乐子的心态,问其中一个还在读大四的男生小雷要不要来玩,对方自然说好,还特地打扮了一番才来。

    hanson不知道赵悦洋喜欢什么类型。

    他只觉得这个人平时闷得可以,全世界都是工作和项目,很少有什么乐趣,唯一喜欢的就是看斯诺克比赛 -- 赵悦洋小时候被他父亲带着还去训练过,后来他母亲觉得这事儿“没出息”,不让他学,才中断的。

    叫那个男孩过来的时候,另一个朋友还开玩笑说:“你确定赵悦洋喜欢这样的啊?”

    hanson也拿不准,他没见过赵悦洋的恋人,只是想起去年回国的时候,和赵悦洋在三亚碰了一面,当时他们在一家威士忌吧喝酒,两个人喝多了一点。

    赵悦洋的手机响了一下,hanson看到他点开一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像是笑容的弧度 -- 也是是hanson的错觉,毕竟那个表情闪得几乎不可察觉。

    hanson视力很好,他就坐在旁边,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张照片 -- 是一个男孩的照片,应该不是自拍,背景是在一家台球厅里,男孩子长得很漂亮,显得有些媚,笑得很灿烂。

    因此,hanson觉得,赵悦洋应该喜欢比较媚一点的,长得勾人一点的,才叫来小雷。

    结果没想到,赵悦洋说要出去一下洗手间,小雷非得跟着他一起去,之后就只有小雷一个人回来,显得有些气呼呼的模样,问他,他也不说。

    “你去哪了?”hanson站在夜店外头,因为喝多了,很大声地赵悦洋打电话,“小雷还在这里等你。”

    赵悦洋的手机声音开得很大,余晓坐在他的旁边,自然也听到了那头的话,赵悦洋眉头皱了一下,顺手调小了手机的音量。

    “我有点事,先走了。”赵悦洋换了一个手拿手机,“你们玩吧。”

    “啊?就这样走了?”hanson有些惊讶,“我好不容易想给你介绍个漂亮男孩。”

    余晓的头对着车窗外,赵悦洋看不到他的脸,无法知晓他的表情,但他突然想起在pin的台阶上,他其实早一步就看到了蹲坐在那里的余晓,缩着肩膀,后脑勺显得很圆 -- 像落单的小动物。

    “先这样吧,我先挂了。”赵悦洋不想再继续电话。

    车继续往余晓家中开去,车内响起很轻的古典音乐,很轻很柔和的那一种。

    “余晓。”赵悦洋突然开口喊了一声,余晓很快转过头,“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余晓回答说,他刚刚擦过鼻涕,鼻尖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因为喝了酒,瞳孔也放大了不少,有一种难得一见的娇憨。

    平时的余晓不会有这样的神态,他下巴尖尖的,脸只有巴掌大,眼睛很大但因为眼尾的关系,也不属于可爱那一类。

    “你什么时候回去?”余晓不是很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话,赵悦洋就有本事一直这样,像对环境施咒了一样。

    “下周三。”赵悦洋回答道。

    音响里在放李斯特,余晓记起kiki曾经和他说过,赵悦洋的那位白月光学过钢琴,在高中的时候表演过李斯特的曲目。

    “但我过两周还要来。”赵悦洋又开口说道,车子拐了一个弯,安叔拐得有点心急,余晓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身子因为重心不稳,往赵悦洋这边靠了一下。

    赵悦洋伸出手抓了余晓,他们俩的手碰到了一起,赵悦洋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肤色也比余晓要深一些,他们俩的手指机缘巧合般的交缠在一起。

    余晓先抽出了手,他其实很想和赵悦洋牵手,但他们俩除了在床上做爱,几乎不会再有其他亲昵时刻。

    这太暧昧,也太逾越了。

    余晓看了一会儿两个人刚刚手指相触的地方,又开始嫌弃自己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当初是自己死缠烂打赵悦洋,说开放关系也没问题,反正自己很喜欢他,绝不会纠缠他,管他。

    可现在,坐在赵悦洋身边,做着不切实际梦的,也还是他。

    “我明天没什么事。”赵悦洋说,但他只说了这半句,不再继续往下,“可以和你吃个饭。”

    就连一顿饭,也像是施舍。

    “好啊。”余晓不是小孩了,他早已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于是他抬起头,笑着看向赵悦洋那张英俊骄傲的脸,流露出很快乐,很知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