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没有下雪,但依旧很冷,老板的脸色也很冷。

    赵悦洋戴着口罩,不怎么说话,开口偶尔蹦出几个词,声音都很沙哑,ie在前面回邮件,时不时用自己敏锐的听觉注意后面的动态。

    后座传来一些咳嗽声,ie忍不住,侧过头问:“老板,要不要换一天和单总见面?您这样也不能喝酒。”

    “不用了。”低沉的声音在后头响起,“尽快解决吧。”

    “好。”ie顿了一下,不再说话。

    赵悦洋沉默地坐在后座,回想着从余晓家里离开的所有画面,由于他前一晚实在太难受,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楚,最后只记得今天早上醒来时,是在余晓家的沙发上,而家里已经没人了。

    赵悦洋挣扎着起来,把沙发上的被子叠好,又把余晓那些大大小小的抱枕放好,才穿衣离开,他开车回订的酒店洗了个澡,然后要安叔来接自己去机场。

    他在去机场的路上,给余晓发了微信。

    -- 谢谢你。

    -- 如果吓到你了,抱歉。

    然后赵悦洋靠在后座上,吃了安叔给他的药,迷迷糊糊的一路睡到了机场。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余晓也没有回复他,赵悦洋觉得理所当然,余晓所有的行为仅仅是因为他善良,大概并非出于对赵悦洋的留念。

    分开的七个月时间里,他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恋爱,赵悦洋成为了更早之前的回忆,而这段回忆指不定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波士顿的天气阴沉沉的,下过雪的路面上堆着没有融尽的积雪,行人缓慢地在路面行走,车子绕近路开到一条街时,有几家中国餐馆门口挂起了灯笼。

    “哇,要过年了。”ie在前面也注意到了,轻声感叹,“好快啊,一年过得。”

    赵悦洋的公司华人雇员多,到了春节的时候,会额外放几天假,之前的据点主要是在n市,他曾经陪着父亲一起在n市度过过三个中国新年。

    大年初八的时候,他的父亲会很早就到公司,给每一个来上班的员工发红包,红包不大,但是一种祝福。

    想到这里,赵悦洋想起父亲的病,心情又沉重了一点,他今天在机场时和曹医生通过话,曹医生说父亲做化疗后,头发脱得厉害,心情不是很好,医生判定可能有抑郁倾向。

    “悦洋,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你父亲需要陪伴。”曹医生在那头说,“其实他很孤单,你母亲离开这么久,谈的恋爱也都不长,他前几天和我聊天,说想要看你成家。”

    赵悦洋感到疲惫的无奈,说了谢谢后,挂掉了电话。

    “除夕是哪天?”赵悦洋在后座开口问。

    “下周六。”ie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万年历,“二月十九号。”

    “给我订一张十八号的回国机票。”

    ie顿了一下,问:“可是十八号上午审计那边有一个q1的会……”

    “嗯,订开完会后最快离开的那一班。”

    “好。”ie心里感叹一下,不再多说。

    和单总的见面不能说太愉快,但也不算差,赵悦洋本来就属于很会谈判的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为性格沉稳,年少跟着父亲耳濡目染许多,自然也学会了和这种商人打交道的门路。

    单总四十多岁,比他大不少,聊完之后很是欣赏他,买了单,说以后多多交流。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ie给赵悦洋发了微信,说单总那边的人回复了邮件,如果他们能进货量达到一百台,就不考虑涨价,而赵悦洋的公司之前预计的进货量刚好是一百二十台。

    赵悦洋回了微信给单总,倒了谢,说了些客套话,单总说,以后多多帮衬,国内也要开展新业务了,希望能得到赵家的支持。

    赵悦洋在波士顿停留了一周,这一周里他给余晓发过几次微信,但几乎都石沉大海,那天晚上温柔的余晓像是赵悦洋的梦一样。

    他在某个周五订了一张机票,又给hanson打了电话,说去他家住几天,处理一下年前n市的业务,ie给他送了杯煮好的红茶进来,然后就被自己的老板叫住了。

    “ie。”赵悦洋坐在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办公室前,看起来脸色相较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疲惫。

    “怎么了,老板。”ie停下了脚步。

    “你有男朋友吗?”赵悦洋问。

    ie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说:“没有,怎么了?”

    赵悦洋拿着手里的钢笔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有没有什么……那种追人看的东西。”

    “……您是说哪种东西?”ie反问。

    “比如……教学视频或者书之类的。”赵悦洋说,又补了一句,“比较流行的,不要太老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