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这句话,倒是把袋子顺利递到萧程面前,“这个送你,瞎逛琴行看到的。”

    剧院绿化带上的路灯噗噗亮了,周围人群渐散,只剩下零散几个人。

    萧程看着印着桃江琴行logo的袋子,拿笔签名的手指摩挲了下,才从祁夜手里接过。

    “clemente松香。”祁夜见他拆开袋子,淡淡一笑,“给放在我心上的小提琴买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四章

    周围很安静,静到祁夜只能听到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跳。

    他的目光停在萧程身上,看他接过袋子,撕开封口,再拿出小提琴样子的松香……

    还别说,这场景挺像年少读书的时候,堵在教室门口给喜欢的女孩子送情书。

    这样想着,祁夜倒把自己给逗乐了,等回神的时候,他就见萧程把松香放进礼品袋,小心翼翼地封了袋口,那样子,像是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萧程看着他说:“谢谢。”

    这两字一出来,不知为何,祁夜的心急速跳了两下。

    也难怪,他长这么大,从不知道“谢谢”——这个稍带着萍水相逢、又有些客气的习惯性词语,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让他的脸发烫成这样。

    得,这回都不能拿酒精当借口。

    剧场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个人隔着栏杆对望着,倒也没说话。

    祁夜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最终决定身先士卒,打破沉默。可能用词稍悲壮了点,但祁夜却觉得此刻描述他的心情挺合适——谁叫是他先说开的话题。

    不过,不就是瞎聊呗,他还是挺在行的。

    这个时候,就说说松香在哪买的,产地是什么地方,实在不行胡说些关于意大利产地的浪漫故事,比如很久以前,有个小提琴家和吉他手谈恋爱什么的。

    他等萧程出来的那一会儿,可没少用搜索功能。

    “这个松香是……”

    看,不就说出口了。

    不过接下来,该说什么?

    祁夜这才发现,盯着看萧程看久了,连最基本的语言组织功能都丧失了。

    就在这时,演职员入口有人喊了萧教授,似乎是有什么关于演出的事儿,祁夜才发现周围天色就暗了不少,于是催了句:“快去吧,耽误了就不好了。”

    “没事。”萧程说,“只是最后再确认几个地方,用不了几分钟。”

    “那也不行,你可是大音乐家,哪能这么磨叽。”祁夜笑笑,晃了下手里的手机,“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萧程轻笑了一下,勾了勾唇:“那晚上联系。”

    他的声音依旧很好听,只是这个惯例好听的背后,祁夜总觉得还带了点什么,说不太清。

    直到萧程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通道口,祁夜长舒一口气,拍了拍下发烫的脸。似乎从那晚萧程送他回家开始,他就特别容易脸红,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一大老爷们,送礼物就跟小姑娘似的别扭成这样,光从这一点来说,祁夜自己也没意料到。

    从兜里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后,他也转身离开了。

    广而阔的深色夜幕下,小而精致的圆形灯泡绕在树枝上,噗噗亮着,暖黄的光把整条大道照得通透明亮。

    祁夜双手插兜,沿着停车场边的小道,往剧院入口走去。

    暖色的灯光打在眼睫上,祁夜看着铺满面前的璀璨星辰,哼起了肖邦夜曲的调子——等圣诞的时候,这里肯定会更美吧,他想。

    祁夜是很久没把过节当回事了。

    干他这行的,的确是没法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样,能正常过上个节假日,相反的,这些时候是他在酒吧加班最厉害的日子,几乎凌晨三四点才能下班。

    不过,他也习惯了。

    就他一人,节假日挺没意思的。

    就连今年春节,他都借着在酒吧忙活没回家,于是被他父母说了好几天白眼狼。直到最后,他哄了不少时间,保证下次有空一定回来,二老才消停。

    其实祁夜也不是故意不回去。

    他的心里清楚,人无论漂到哪儿,最后总要回家的。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往实际点说是工资,幻想点谈些风花雪月的爱情,光这两项加在身上,也没法真正安家。

    听着不少收票出票的黄牛吆喝声,祁夜穿过人群,揣着兜里的信封,排队检票入场。

    这是a市最大最新的下沉式剧院,前两年的时候,政府就拆迁了这里的花鸟市场,重新翻修建成的。

    听周群说,一般能在这个舞台上演出的,不是名气响当当的演奏乐团,就是海外巡演过来的演艺团体,总之名气咖位一定得足。

    祁夜插兜站在一条长队伍后,等待入场的时候,明晃晃的剧院灯光从落地窗那儿透过来,照得他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