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十年的人回来,不但没有变老,反而还变得更好看。

    就很神奇。

    警察想问他这十年去哪了,当年为什么失踪,然而对上他的眼睛,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压下来,问话警察感到不安,没敢问了。

    这期间,林以沫借用了下警局的卫生间。

    ——“宿主,又多一个爸爸,你怎么不高兴呀?”

    ——“这次的爸爸是成年的,还很强大,完全不用你照顾哟,正是你记忆中的爸爸呀。”

    系统很兴奋的样子。

    它开解宿主:

    ——“你爸爸当年不是故意失踪的嘛,我看他的样子十分很愧疚自责,你要是不原谅他不理会他,他心里肯定会更难受。和另外两个林屿秋不一样,他是有所有记忆的哦,没有一个当爸爸的愿意离开自己宝宝的。”

    林以沫撑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系统解释。

    林三岁和林十三虽然都是林屿秋,但其实他们刚开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他们只是占据了“林屿秋”这个身份,即便血缘上和她是父女,感情上她无法认同,他们对她来说,更像是“弟弟”。

    成年林屿秋不一样。

    承载了她所有的有关爸爸的感情。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忽然回来的成年林屿秋,那个她在感情上承认的爸爸。

    甚至就如系统说的,林屿秋失踪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她能怪他吗?

    明明她都放弃了,现在又突然蹦出个成年版的回来,让她措手不及。

    要不,开学后她住校?

    就让三个林屿秋他们自己生活。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林以沫心情瞬间变得轻松,没再磨蹭,从卫生间出去。

    林屿秋站在不远处,守着她出来。

    看到她,未语先笑。

    林以沫注意到,他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难看了些。

    他伸出手,千言万语化成温柔的一句:“宝宝,我们回家吧。”

    林以沫看着那只和记忆中有所不同的手,没动。

    林屿秋只好上前直接牵起她的手,记忆里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变大了些,却依旧小小的软软的,可以轻松拢握住。

    他仿佛手捧珍贵瓷器般握住林以沫的手,林以沫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不是错觉。

    “宝宝,”他克制地松了松紧握的手,拇指指腹来回摩挲她的手背,怔怔地说,“爸爸记得,这里原本有几个小窝窝的。”

    林屿秋十八岁初为人父,从刚开始的嫌弃、慌乱、手足无措,到后面的真香。

    他一点一点把小猫似的女儿养得白白胖胖,像个糯米团子,看着她朝他笑,听着她第一声软软地喊他爸爸,一瞬间觉得,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支撑着他的灵魂没有被击碎。

    心里某个地方顿时被击中了。

    林以沫猛地低头,将突如其来的无尽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沉默片刻,继而用冷静又轻快的声音说:“我已经长大了,当然不会有小窝窝。”

    “走吧。”她没有抽回手,任由林屿秋紧紧握住。

    出了警局,林以沫大方地打了车。

    “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见林屿秋脸色实在难看,偏偏问他又说没事,林以沫心中涌起几分疑惑。

    难道是从异界回来水土不服?

    还是如许知梧所说,界脉对他有影响?

    奈何林屿秋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宝宝,我真的没事。”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林屿秋组织了下语言,柔声道,“爸爸就是太高兴了。”

    司机师傅一个手抖,车身跟着抖了抖。

    还以为搭的这对高颜值男女是情侣,结果尼玛居然是父女!?

    看走眼了。

    当爹的这是吃了防腐剂吗,长这么年轻。

    司机瞄了眼自己肚子上的三坨游泳圈,泪流满面,实在没忍住:“妹妹,你爸几岁了?”

    林以沫:“大概算三十三吧。”

    红灯车停下来,司机回头问,“你看我像几岁?”

    林以沫迟疑:“四十?”

    司机抓狂,两行泪狂飙:“我才二十五啊。”

    他瞅向林屿秋,抹了把自己相当显眼的地中海,真心实意地问:“大哥,能教教小弟保养方法吗?”

    林以沫差一点就笑出声了,见状,林屿秋终于屈尊般将目光放在司机身上,想了几秒,笑眯眯地说了句:“你这种情况的话,保养没用,或许植发可以挽救一二。”

    司机绝望地回过头。

    林以沫眼睛已经弯成月牙,和林屿秋相视一笑。

    父女俩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陌生和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