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害怕林以沫觉得他太笨,朽木不可雕也。

    还不如坦荡一点,他学习成绩就是不好,又何必浪费她的时间。

    ……

    然而校医的话又戳中他一点点希望。

    要是他告白了,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好歹林以沫知道他的心意。

    赵言棠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得仿佛放在沸水里,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硬着头皮看自己清出来的伤口,很深,先前满是血看不清还不觉得可怕,此刻看得他头皮发麻:“是不是得缝针啊?”

    “不用。”许知梧将一瓶药水往他伤口上直接浇了下去。

    “——啊!!”猝不及防的赵言棠惨叫出声。

    外面的林以沫听得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进去:“怎么……?”

    “没事了,”许知梧往赵言棠脑袋上拍了拍,“别叫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师欺负你呢。”

    赵言棠深深地垂下自己脑袋,不敢去看林以沫,脸烧了起来。

    刚才叫太大声了。

    他以为许知梧倒的是酒精。

    结果那瓶药水倒下来后,伤口带来的剧痛反倒消失不少,他胡乱抹了下眼睛。

    保持住形象!

    他在林以沫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了。

    许知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以沫,看得她莫名其妙,许知梧三两下替赵言棠包扎好,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回去注意不要碰水,周一的时候来我这里换药。”

    赵言棠:“谢谢老师。”

    他心想反正已经丢脸了,索性拉着林以沫就跑出了医务室。

    “好些了吗?”林以沫问。

    赵言棠发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腕,触电似的松开,猛摇头:“校医好厉害,涂的药膏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疼了。”

    林以沫放心了,肯定是许知梧自己配的伤药。

    “不知道他们打扫完没,我回去看一下,你回家吧。”想了想,又多叮嘱了句,“记住许老师说的,回去不要碰水。”

    她转身往教学楼走。

    赵言棠望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右手攥紧成拳头,松开,复而又攥紧,如此三次,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声“等等”脱口而出。

    林以沫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明明已经十月底,气温转凉了,赵言棠却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身处酷夏,紧张得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他咽了咽喉咙,“我有话对你说。”

    禀着他是伤员,林以沫的耐心格外的好,于是回过身,往他走近:“什么话?”

    赵言棠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少年的眼窝很深,眼珠极淡,便显得眼睛十分干净,加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英俊。

    他紧紧盯着林以沫的眼睛,说出了人生中第一次认真的告白:“我喜欢你,林以沫。”

    说完的他摒住了呼吸。

    老天爷好像也在帮他——恰到好处地来了一缕柔和的风,绕着他们轻拂,连带着地面的落叶也随风围绕着旋转,再缓缓飘落。

    这给了他更多的勇气,于是他看着林以沫的眼睛,再次道:“林以沫,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入学考试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我以前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可是见到你后,我相信了。”

    没有过多准备的突然告白,便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自己想说的话,用最直白的话说了出来。

    情书林以沫入学后收到不少,献殷勤的也收到了很多。

    但站在她面前正儿八经认真告白的,只有赵言棠。

    她刚要说话,看到了赵言棠额角流下来的汗水,还注意到他右手捏紧的拳头。

    那句想说的“你撞伤的不是手,而是脑子吧?”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漫长的沉默给了赵言棠希望。

    如果林以沫不喜欢他,很大概率在他说完就会立刻拒绝他。

    那么……

    他急促的心跳声再度加快。

    “赵言棠,”林以沫想了想,说,“你喜欢我什么?”

    赵言棠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却又无法抓住这些具体的念头,半晌,他张嘴:“……我也不知道。”

    但他很确信。

    他喜欢林以沫。

    看到她会开心。

    看不到她会失落,脑海里总会跳出她的身影。

    课间操时会隔着其他班级努力搜寻她,看到她了就觉得高兴。

    即使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还是想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不高兴了他就收敛一点,高兴了他就再卖力一点。

    就想……把所有的开心都捧到她面前,让她也开心。

    ……

    不知从哪部电视看到的台词蹿进脑海,赵言棠紧接着补充一句:“喜欢你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