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晚上七点四十二分,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酒吧大厅里星星点点的霓虹射灯开了几盏,五颜六色的射光在大厅里缓缓巡睃。

    略显昏暗的顶灯照耀着,让此时酒吧里稀稀拉拉的人群显得影影绰绰,远远看去如同鬼魅。

    大厅中回荡着舒缓优雅的音乐,时不时从通道中走出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奔赴往一个又一个的卡座,又或者独行客,去往长长的吧台。

    但沈崇知道,这看似优雅气氛都是骗人的。

    最多再等一个小时,酒吧里的人会越来越多,音乐会换成激情澎湃的劲歌舞曲,射灯与各种霓虹灯的节奏也会陡然加快。

    越来越多的人会扎进舞池,又或者在各自卡座上群魔乱舞。

    尖叫的嗓子、扭曲的身体、迷离的目光、交杂在一起的各种欲望才是这个酒吧的主题。

    身为正宗宅男,沈崇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地方,甚至在脑子里回想起前身在这里值班时的记忆都觉得不太舒服。

    其实前身也不喜欢这里,更喜欢泡在健身房,但他没得选择。

    沈崇转身走进大厅角落的通道,拐了个弯,路过演艺人员休息室、化妆间,听着里面的莺莺燕燕调笑声,轻轻敲敲旁边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嗓门儿很大,但气势却略虚。

    沈崇推门而进,“梁经理,我来了。”

    前面一胖子正斜躺在椅子上,翘起腿搭在办公桌上,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另一只手在上面直戳戳,传来biubiubiu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打微信里的小游戏,跳一跳。

    这人就是这家在蜀都市内规模中等的乐禾酒吧东门店的安保部经理梁德了,官儿算不上大,看起来谱倒挺不小。

    听说他和东门店总经理是哥们,算个关系户。

    听见声音,梁德微微偏过脑袋,瞥沈崇一眼,“哟,稀客啊。把门关上,先给我站那儿等着,等我打完这盘再慢慢和你聊。”

    他语气里难掩揶揄,可见他对沈崇凭空消失两天很是不爽。

    他话音刚落,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一听就是失败时的系统音效,他给跳没了。

    啪!

    梁德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收腿站起来,气冲冲杀到沈崇面前,“妈的!你早不来晚不来!劳资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跳到两百多分,正在刷历史新纪录,就给你搞黄了。”

    沈崇翻个白眼,心想,菜鸡。

    两百多分也值得你吹胡子瞪眼?

    给你脸了?

    说来也是巧,他刚穿过来前不久,跳一跳在前世地球上也才刚流行起来,有几个宅友玩的不亦乐乎。

    沈崇随便玩了两把,刚开始还觉得蛮有趣,手动跳到一千七百多分,然后……

    他习惯性的写了个脚本,这游戏就被他ban了。

    不过沈崇也没兴趣帮梁德刷高分,前身记忆里对对方就没什么好印象。

    沈崇来这儿是辞职的,更没必要巴结对方。

    这方面他从来就不擅长,不然上辈子他就不会是宅男了。

    “梁经理,我来这儿……”

    沈崇没接他的话,而是打算开门见山的说一声就走人。

    自己在这儿上班都没买社保,没有任何手续需要交接。

    “你给我站好!”

    梁德大声呵斥,打断了沈崇的话。

    如果是以前的沈崇,肯定老实巴交的收腿并立,挺胸昂首,目不斜视了。

    但现在的沈崇嘛,完全没兴趣伺候他。

    就不说斩妖编外人员这个有那么点特权的身份了,宅男沈崇本人就是个刺儿头的性子。

    他宅,并不是因为他胆小,就是因为他浑身带刺。

    别人对他客气,他也客气,别人吹胡子瞪眼,他不爱伺候。

    他之前对林知书多番宽容,那都是为了欣欣。

    老林同志毕竟为他生下宝贝女儿,恩同再造。

    他对林知书的宽容度是他对别人的几倍那么多。

    但他都被林知书惹火过,何况梁德?

    “得,看来我今天是多此一举。”

    沈崇说着就打算转身走人,心里念叨着,妈蛋,法治社会拯救了你。

    要不是大爷我才刚从斩妖洗脑出来,不想给斩妖造成仗着能力恃强凌弱的错误印象,又被扣功勋值,我现在就糊你一熊脸你信不信?

    “卧槽!长脸了啊!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