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这些人表演,话都不想说。

    此时从里面扛着大包小包走出来的女人看起来都有些萎靡不振,这会儿是上午,还没到她们上班的时间。

    空气里充斥着劣质香水的味道,这些女人穿得也挺凌乱,显然是临时被从床上吆喝起来的。

    有个中年女人正很愤怒的叉腰与沈崇的大伯在里面说着话,那必定是带队的老鸨了。

    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几家人,比起两家表叔与沈崇的血缘关系更近,在整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但又比两家表叔稍好一点。

    试图赶在自己回来之前到这儿收拾残局,却必定不是他们的主意,怕是那个大表叔想到的吧,只是他自己没脸来,让这几家人出头了。

    “真的对不住啊,我们给你道歉。”

    “对对,小舅舅也给你道歉。”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沈崇不说话,几人倒是渐渐找到了状态,狂飙演技,试图挽回关系。

    “得了吧你们,滚吧。”

    沈崇百无聊赖的摆摆手,厌烦至极的将手背往外甩,态度给得很明显。

    既然早已命中无缘,又何必相互折磨。

    真有哪怕一丝恩情,我今天不会如此。

    人与人之间很多事情都是相对的,你曾经对我好一分,我能还你一丈。

    可惜,当初你们不留余地的视我如粪土,又抢夺瓜分我家产。

    我出门在外这几年,你们又未经我同意将我老宅租出去当销魂窟分钱。

    现在你们还想修复关系?

    真是抱歉呢,我没那么大度。

    他们虽然不是主犯,但血缘越近,留给前身的不痛快却越强烈。

    “这……”

    众人有点懵。

    所谓亲戚,近的是亲,远点的才是戚,他们本寻思自己与两家表叔和沈崇的关系不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定还有得救,不曾想他竟真如此绝情。

    沈崇开始往里面走去,几人还想跟在后面。

    他回头扫视一圈众人,“你们该不会觉得我现在发达了,可能拉你们一把吧?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我就那么好糊弄?”

    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与我从无过往,未来也不会有交集,你们可以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我都无所谓。在我的记忆中,你们对我从来没恩,我对你们从无亏欠。最后说一次,滚!”

    见他发了火,正在和老鸨交涉的大伯都不敢久留,连连告饶赶紧走。

    花枝招展的老鸨见正主来了,本还想过来交涉一下,沈崇却低头看表,只冷冷甩下一句,“你们还有最多十分钟时间搬东西,过时不候。”

    “老板别啊,这房子我出钱租的啊!”

    “租?租个屁!这房子没了!我要拆了!”

    “哈?拆了修新的?老板发财啦?恭喜啦!新房子我们也可以……”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拆了就烂在这里,懂吗!”

    懒得再搭理这自来熟的专业人士,沈崇快步走进屋内,挨个挨个卧室房间打开检查。

    粉红床、粉纱帐,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房间里摆放着破旧的电视,电视上竟还连着早该被淘汰的vcd,墙上贴了岛国女友的“艺术照”海报。

    其中一间房最厉害,预制板上竟打了个洞,装上挂钩,下面连着红色的吊绳。

    经年累月的悬挂“重物”,天花板上竟隐隐出现裂缝。

    看完之后,沈崇只有一个结论,辣眼睛。

    从海报的老化程度看,这家倒霉店至少已经开了不只两年!

    去年前身曾回过一次老家,当时来去匆匆,没进来看,不然恐怕那时候就得气炸了肺。

    但以前身那软弱的性子,最后必定又得不了了之,自己气自己。

    今天沈崇倒不是一无所获,竟给他在底楼的地窖里找到几口发霉的大木箱,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相框、小学毕业证、初中毕业证、老得发黄早已作废的耕地使用许可证、父母的结婚证、他自己的出生证明等一些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却有纪念意义的物事。

    他一个人跑了两趟,把东西都搬到门口,再麻烦李鸿牧等保镖帮忙抬到v上放着。

    随后,他便将大门合上,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至于老鸨和十几个特殊行业工作人员见实在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躲在远处。

    气过了,沈崇也没什么心思和她们计较,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也不见得比谁更高尚,只是很不巧她们用了自己的房子让人膈应而已。

    错不在她们,在那些亲戚。

    那几家近亲见他彻底翻了脸,也不敢过来搭话。

    没等多久,黄茂带着十几个人来了,正是镇上一个搞工地的小包工头,刚好在街口搞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