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沈崇不懂行的地方了,以结果论,是他把何川生坑了。

    但以过程论,他这个搅局者却又在老何最绝望时拉了他一把。

    老何混迹商界多年,见着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仗义相助白送钱的,更少。

    沈总这样人情味浓到化不开的,几乎没有!

    如果沈崇给他开的不是115亿,而是六千万成交额再加上四千万或者三千万贷款,他都一样感激,只是没现在心潮起伏得这般强烈。

    “何总你快别谢我了,我没觉自己多厚道。我只是理解你的难处,老人家不容易,尤其我知道老一辈都重名声。事到如今我也和你坦白了吧,我一开始的确打算用15亿多点拿下你的地,现在这样我都始料未及。方才我过来之前,我的总经理和我说,如果谈得好甚至能以六千到七千万的价格拿下,但我觉得做人不能做绝,对吧?”

    何川生又重重抿口茶水,“是啊,明白。”

    沈崇好奇问道:“何总你也别灰心,你至少还能剩下两千五百万嘛,再想想真正的穷人,就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对了,你倒是说说你资金链怎么断的呢?怎么好好的突然崩盘了?”

    何川生嘴角一僵,这又是他的另一处伤心事。

    他脑子里泛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反省着自己的一切,长叹声:“只以成败论英雄,我承认自己的失败。有人玩金融一夜暴富,也有人玩金融血本无归,我就是。唉,我透支太多了。”

    沈崇不解:“透支?质押贷款吗?增发股份?还是债券?对赌?”

    “咳咳,都有,不一定是我做主导,但我都深度参与了。”

    之前沈崇的规划里有融资这事,学过一阵,如今公司自成现金奶牛,倒是不用再考虑,但他略懂一二。

    听说何川生这些都玩过,沈总只能说替他心疼,“你该不会每次都是兜底那个人吧?”

    何川生更尴尬,“呃,主要别的合伙人不少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现在他们都在名单上挂着呢。我爸妈身体不好,不想离家,就我没跑。我倒不用管别人的债,但自己参与那部分我得扛住,结果就这样咯。”

    “那你是透支得太多了啊!”

    沈崇感叹着。

    “可不是吗,教训深刻呐,以后一定汲取教训,还是沈总你这样好,找准风口,全力耕耘,你公司是我见过现金流和企业资产配比最完美的。”

    何川生应声道,又像似在吹嘘沈崇,又想是在自我反省。

    但沈崇却识破了他心头的小九九,这老先生贼心不死啊。

    “你该不会打算过阵子继续融资做it吧?”

    何川生尴尬摆手,“哪有哪有,不敢不敢,再不敢啦!”

    他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撒不了慌。

    沈崇满脸狐疑的皱眉看他,突然心头涌起阵诡异的感觉。

    这滋味似曾相似,来得极其突兀。

    何川生并不知晓自己身上的变化,只觉得沈总表情有点奇怪,让他惴惴不安,生怕沈总反悔。

    良久,沈崇先回头看看外面,再扭头看看已经与之前不太一样的何川生,起身道,“咳咳,何总,等会我们把合同签完,你和我走一趟。”

    何川生茫然,“啥?”

    “新晋灵能者何川生同志,斩妖西南分部编外少校沈崇正式通知你,你被逮捕了。”

    何川生:“啥?干啥?灵能者?那是啥啊?斩妖?少校?沈总你别开玩笑,到底怎么回事!”

    沈崇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老何啊,别慌,你真正的人生现在才要开始呐。”

    没错,老何这货居然在如此高龄成功觉醒,他成了灵能者!

    沈崇不知道他到底觉醒的什么能力,但从对面传来的灵强辐射波动却做不得假。

    现在这辐射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并越来越明显。

    何川生根本听不懂,但沈崇已经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嘘,老何你小声点,别一惊一乍的引人注意。”

    “但我根本不知道沈总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逮捕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崇想了想,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我临阵反悔,那你现在最好安分点。”

    老何这下可算暂时老实了。

    其实沈崇处理得不够好,他本该用更委婉的语言表达,先把人骗进展曜大厦再说。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亲手活捉灵能者,并且还是个热腾腾新鲜出炉的选手,处理起来缺乏经验。

    灵能者与妖怪不同,对人类社会更了解,心思更复杂,自身世界观更完善,反而更难接受超自然现象,沈崇该处理得更有技巧。

    但这不能怪他。

    老何多半是在他老沈的刺激之下,一步步觉醒的。

    不知道怎的就满足觉醒条件了,沈崇自己都措手不及,幸好老何有痛脚在他手里捏着,不敢造次。

    怎么做才能让他安生呢?

    沈崇想了想,仔细回忆当初第一次被兔八哥和标哥在医院外面堵住时,那两位仁兄的表现和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

    有点子了!

    他眨眨眼眼,说道:“老何你听没听说过龙组?”

    他打算以龙组来举例。

    何川生果断摇头,“没听过,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