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会堂可容纳千人,中央有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整整齐齐摆满了一百二十八个隔间。

    参赛选手互相无法观察,这是为了杜绝参赛选手相互“借鉴”。

    观众们则可以从上方看到隔间里参赛选手的情况,并且隔间上方还有摄像头巡回扫荡,比赛监督也会在隔间中持续走动。

    悬挂在大会堂侧后方的大屏显示器中,也会时不时穿插播报参赛选手的作画情况。

    一旦比赛开始,学生家长、围观群众与辅导老师都不得高声喧哗,影响选手又或是给出提示。

    起码从赛制上,这比赛的确公平。

    沈崇把欣欣送到挡板隔断出来的入口处,想要放手,心中却有些不舍。

    之前他还不觉得越级报名问题有多大,可十到十四岁组的规则竟这般严苛,十岁以下组还让辅导老师或者家长陪同,现在却不行。

    旁边路过的孩子大半都是初中生,虽稚气未脱,可好歹算个小大人了。

    年纪最小的也是小学五六年级的学生,个头比欣欣高了很多。

    和这些孩子比起来,欣欣仿佛一个小豆丁,扔进人堆就不见了。

    沈崇心头暗自忧伤,欣欣年纪还是太小啦。

    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让她独自作画三个小时,有点勉强。

    倒不是担心她水平,纯粹是担心她这样时间长了坐不住。

    不用沈崇说,欣欣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隔间,自己也犯怵起来。

    她回头瘪着嘴委屈地问道:“爸爸你不可以陪我进去吗?”

    沈崇看了眼那边负责拦人的比赛监督,又看看比赛资料里写着的章程,无奈点头,“是的呢,欣欣你要加油啊。”

    欣欣又看向封吹雪。

    封吹雪蹲下来,摸了摸欣欣的小脸蛋,“欣欣不要怕,要勇敢。只要你认认真真的画画,三个小时嗖的一下就过去啦。我和你爸爸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这一耽搁,观众席上的观众们与其他参赛选手和家长们便都注意到了三人。

    上方观众席里传来一片惊呼。

    有人问道:“这不是青少年组吗?那个小女娃是怎么回事?”

    知情者直翻白眼,“能怎么回事,有钱人想带小娃娃来镀金呗。不过,这次这个小女娃可能要倒霉啦。”

    “怎么回事?”

    知情者把评分规则变更一五一十的说了,旁边听热闹的人顿时长大了嘴巴。

    “假的吧!这不是坑娃吗?她还能得高分?”

    这知情者其实就是其中一名学生家长,她鼻子里哼哼着,“高分?我送她一个零分!”

    “咳咳,这也不太好吧,那小女娃多可爱,她又没做错什么。我觉得还是公正打分吧,可能我们这些外行人判断不太准,但总得有个合适的范围呗。”

    “就是就是。你们看那小宝贝哟,才五六岁,就得一个人进去呆那么久,她可怎么坐得住哦。你们看,快看她都快眼泪花花的了,我心里好难受。”

    “得了吧,都是大人瞎折腾。行,行,我就照着规矩来,但你们觉得她能画出个什么东西?”

    “也对,不过零分还是不好,十分制的话,多少给个一两分吧?”

    “行,看在小女娃长这么好看的份上,我给个三四分得了。但如果她坐不住,中途退场可就没我事了。”

    “呃,是很有可能,我家那娃别说五六岁,都快十岁了,让他坐那儿画三个小时都遭不住。”

    这只是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小范围讨论,先前最是活跃的中年油腻大妈这时候却已经拉扯着一大群同样参赛选手的学生家长聚集在一堆。

    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心中倒也没那么多怨气了。

    评委们办事地道,同时这家人似乎还真没刻意的打点过关系搞暗箱,不然也改不了评分规则。

    看欣欣此时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的人在动摇,表示等会打分时多少给点同情分。

    油腻大妈却正在努力的拉扯编排,极力想避免这种情况。

    “你们可不能这样,评委们不还有一半投票权?万一评委们吃了猪油蒙了心打满分,你们给同情分说不定就给她堆成第一名了!”

    “呃,是有这个可能。”

    大妈手一扬,“这样,咱们商量一下,也不说给她弄成零分,大家到时候统一打两分,怎么样?”

    另外有人分析着,“我觉着我们多半不用打分了,她一准儿得中途退场。”

    不少人点头称是,英雄所见略同。

    可能,如今在会场里只有封吹雪和欣欣本人看好她,就连沈崇都动摇了。

    没办法,欣欣和其他孩子一对比,体型、成熟度等等各方面差距太大。

    对她来说可能最难的不是画画,而是坚持下去。

    沈崇这边在开导过她一阵之后,眼看比赛马上就得开始,比赛监督催促起来。

    “小朋友快一点,就等你一个人啦。”

    欣欣还是不怎么肯挪步。

    沈崇咬着牙,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