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黑、压抑、沉闷。

    陈年血迹糊在斑驳墙壁上,一根根惨白蜡烛立在桥边。

    桥下,是一望无际的深坑。

    十七没想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村落还能有这种地下深洞。

    木桥踩上去嘎吱作响。陈旧腐朽的难闻气味冲上来,十七低垂了眼睫,看着身下漆黑的空洞,总觉得那下边可能堆积着成摊的血水。

    除了腐烂掉的血水,他很少闻到这种难闻的气味。

    是的,血水也可以用腐烂来形容。

    死了很久的尸体,最终会化为一摊脓浆混合着血水的模样。

    他安静走过桥,巨大的石头祭台上,刻着诡异的图案纹路,那是用来给“祭品”放血的血槽。

    ……原来是裂绳么。

    身侧族长还在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祈祷的话,十七仍旧很安静的站在原地,只是心里还在计时。

    从这些人找到他,要求祭祀提前,到现在……

    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

    “神子大人,该您开启祭祀了——”

    族长恭敬地对十七鞠躬。

    十七:“……嗯。”

    这是要他做什么?

    开启祭祀……应该不是现在就把巫女献祭了,看样子,在献祭开始前,巫女还要进行一段祷告或者舞蹈之类的。

    但十七毫无思路。

    他也没研究过这方面东西。

    他只能说:“我有点忘记流程了。”

    “祷告词……之类,我全都记不清了。”

    族长大惊:“什、什么?!”

    他气的跺脚,又强自按捺下怒气,压低声音给十七重复巫女的祷告词。

    重复一遍。

    ……

    一直到三遍。

    族长急得胡须直翘,都快眼冒金星时,十七终于抬眼,道:“可以了。”

    在族长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十七已经开始留意他腰间的一连串儿钥匙和身后人群的分布。

    整个村子的人似乎都来了。

    数百人站在他身后,乌压压挤成一大片儿。

    因为戴着几十斤重的锁链,加上这些人确实还挺多……

    没有热武器,和他们打斗的话……体力流失太快,十七开始思考怎么从下边脱身。

    半个小时。

    西黛尔一直没有出现。

    十七很平淡。

    西黛尔大概率是做了什么事情,触发了某个点,导致这些本来就不正常的村民直接按照游戏流程般开始过剧情……

    这应该是一场很关键的剧情。

    村民都聚集到下边祭祀的场合,留在村落中的西黛尔应该是找到逃走的办法,直接离开了。

    当然也可能是她已经死掉了,不过概率不大。

    因为西黛尔拖了半个小时,已经是十七的极限。

    他不准备再等下去。

    擅自行动可能会改变西黛尔那边的剧情,所以他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关于巫女这一角色上的纰漏。

    但现在不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十七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任何讶异、愤怒或者不甘。

    在决定放弃西黛尔那条线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始飞快在脑中布局怎么脱离现在的困境。

    哪怕他是替西黛尔进入监牢,成为祭品。

    交换身份只是为了利益更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