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晚有酒会,需要我陪同吗?”

    陈年说台词的时候,桃花眼里载着星河。

    许如风从短暂的走神里清醒过来,默契地接话:“一起去吧,今晚有几位难缠的主儿。”

    陈年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我提前查过酒会名单,那几位人物都在其列。”

    沐浴在这种眼神下,许如风不自在,因为气氛实在太暧昧了。

    但是戏还是要继续拍的,他把外套从陈年手里接过来,边走边说:“所以说,有你在,我安心。”

    这句台词一说出口,就更暧昧了。

    这条才拍完,就有工作人员感慨:“好配啊……他们真是太配了!”

    陈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于炙热,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因此,许如风被击中了,一方面沉浸其中,一方面又觉得被若有似无地撩了一把。

    更为重要的是,某人撩而不自知。

    换衣服补妆的时候,许如在思考措辞:“你的眼神……”

    陈年立刻紧张起来,以为表演出错:“眼神不到位吗?”

    “不是。”许如风想说的是,太到位了,“眼神很好,我都觉得——”

    陈年心直口快地补充:林木森“有些gay?”

    “咳咳咳……”许如风差点被矿泉水呛到。

    这几天小梁一直在说,他的眼神过于炙热,一旦入戏,眼里只有沈钧鸿。

    陈年忽然收敛嬉笑的表情,抬起眼帘凝望许如风。阳光落进茶色的瞳仁里,折射出斑斓虹彩。

    他忽然启唇,唇畔含着的浅笑一层层递进加深:“沈先生,是不是这样?”

    许如风又被他的眼神摄到,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来袭——是真的被撩到了。

    愣了三两秒后,许如风一拍他脑袋:“戏里戏外分不清啦?”

    陈年再也绷不住,笑得声如杠铃:“我错了我错了。”

    另一边,导演喊他们继续拍戏。许如风放弃讨论眼神这件事,立刻全情投入。

    酒会这场戏里,演员众多,是矛盾的爆发点,把剧情走向推向高丿潮。

    沈钧鸿和许锦年周旋于政要商贾先不谈,还有宋玉琪的感情戏穿插,另有龚涛随贵太太进入酒宴厅。

    所有角色都集结于这场酒会,风波、事端、矛盾接踵而至。

    摄像镜头里,衣香鬓影裙摆摇曳,水晶灯映着古董钢琴,乐章奏响繁华与迷醉。

    然而,还有很多人清醒得很。许锦年和沈钧鸿穿行于各色人马之中,举杯应酬,谈笑风生。

    “表哥——”

    宋玉琪从人群里走过来,洋装长裙、柳眉红唇,俨然是旧时光里的大美人。

    她一见到沈钧鸿,就变得娇柔起来,似乎恋爱中的女孩都是这种模样:“表哥,我找了你好久。”

    沈钧鸿在意的却是别的:“表舅今天也来了?”

    “父亲没有来,我是随哥哥来的。”宋玉琪没意识到沈钧鸿想试探什么,挽着他的胳膊走向舞池,“不管他们了,我们玩我们的。”

    沈钧鸿适时回眸,望向一直站在身后的许锦年。许锦年心领神会,默默颔首。

    接下来,是一段长镜头,从许锦年身上移到一旁的人群,又缓缓推进,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这位新角色,就是宋玉琪的兄长,宋繁东。

    这家子虽说跟沈钧鸿的母亲沾亲带故,但利益跟前,谁还讲什么亲情仁义?现在时局不稳当,宋繁东跻身政要,经商的少不了要去那里探口风。

    许锦年本该遵照沈钧鸿的意思,先去试探宋繁东,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人拽去了窗帘后。

    窗帘后光线太差,灯光师调整打光。演员站位的时候,康凯倚在窗台,主动要求和陈年先试一遍戏。

    灯光很微妙,并不过分晦暗,又透露出些许阴谋感,气氛十分到位。在这种情形下拍戏,演员说台词时,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

    龚涛仔细打量许锦年,油滑的神情被康凯演的惟妙惟肖:“哟,书呆子发达了,西装革履、领带手表。”

    陈年的演技也在线,立刻就接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宋繁东那边瞥一眼,继而跟眼前人周旋:“你怎么进来的?”

    龚涛反问:“怎么,现在发达了,瞧不起兄弟了?”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许锦年说完就想走。

    偏生龚涛铁了心要拦人:“你那位沈老板我认出来了,上过好几回报纸,是个大少爷。”

    许锦年的脸色瞬间冷如冰霜:“不要对沈先生动歪主意。”

    “这么护着他?”龚涛嗤笑,“莫非,你给他卖屁股了?”

    许锦年很想揍他一拳,但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最终,他从牙槽里挤出一个字:“滚!”

    “可以了!”

    对讲机后,导演一声令下,一条成功过去。灯光摄影纷纷撤退,然而,演员之间的剑拔弩张并没有消退。

    康凯一直不服陈年,同样是抱金主大腿进组,凭什么这个人就能拿到男二许锦年?

    陈年还被逼在窗台边,忍不住提醒他:“请让一让。”

    康凯一动不动,忽然低声问:“你给他卖屁股了吗?”

    入戏太深?不,绝对不是。

    陈年感受到,这家伙绝不是在对台词:“你在胡说什么?”

    康凯摆明了在挑衅:“我说你戏里戏外都在卖屁股,真是本色出演。”

    “滚!”陈年很想揍他,但时间地点同样不合适。

    康凯不依不饶:“我说中了你的痛处了?”

    陈年开始反击:“卖肉的人究竟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自己是黑的,就想把别人也拖进臭水沟,真是恶臭。”

    陈年说完,重重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人推撞到窗台:“还有,不要造谣,我和他都不该受到这种侮辱。”

    玻璃窗一阵哗啦作响,康凯撞到了后脑勺,恶狠狠瞪着陈年。

    第34章 心机男再出损招 (下)

    二十三、心机男再出损招 (下)

    陈年走出来的时候,许如风发现异常,赶紧询问:“怎么了?”

    陈年低声回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点小摩擦。”

    许如风把水杯递给陈年:“没事就好。”

    新的拍摄再次开启,陈年调整好心情,场记板落下的时刻,就已经完全入戏。

    事实上,每当和许如风对戏,他就会完全沉浸在特殊的氛围里,眼里只有一个“沈钧鸿”。

    沈钧鸿陪宋玉琪跳完一支舞,便退到一旁,边喝香槟边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锦年站在他身后,悄悄耳语:“宋繁东在招待新上任的……”

    他们并不知道,另一边,龚涛正在偷听。幸好萨克斯及时吹响,掩盖住许锦年的声音。最为关键的信息,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龚涛正在咬牙切齿,忽然看见沈许二人穿行于人群,走向别处。他心思一动,当即尾随。

    要是偷听到什么,指不定能赚笔大的。

    然而,包厢都外是背真家伙的。龚涛一见,顿时没了胆气,夹着尾巴躲在暗处偷窥。

    半个多小时后,沈钧鸿和许锦年才相继走出来。谈话结果似乎很不好,沈钧鸿的脸色不太挂得住,许锦年也满脸担忧地凝望着他的先生。

    沈钧鸿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许锦年点头道:“沈氏毕竟有这么大的招牌,一时半会儿的,料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对话悉数落入龚涛耳中,可龚涛完全没听懂,只是隐约得知,有人要对沈家动手。

    没过多久,忽然有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响起——竟是他曾纠缠过的宋玉琪慢悠悠地走来。背真家伙的看见这位小姐,二话不说,立刻放行。

    龚涛看见此情此景,忽然有了新主意,笑得意味深长。

    舞会的戏份拍完以后,已经是深夜。演员们筋疲力尽,纷纷打着呵欠赶回酒店。

    赵依丹今天没有掉链子,导演高兴的不得了,一边收工一边夸她。她今天状态好,是因为戏份少,一觉睡到中午才赶过来,现在还提议是酒吧嗨一会儿。

    陈年躲得的远远的,赶紧回酒店洗漱休息。

    但是这一晚注定不会太平。

    在剧组的小摩擦,忽然同时被放进不同的娱乐八卦论坛——是陈年一气之下推搡康凯被人偷拍了。

    拍摄角度应该是在对面建筑的二到三层,不像是偶然撞见,应该是早就有人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