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走吧,典礼就快要开始了。”

    诸伏已经整理好了被揪皱的衣领子,他笑着说完,就端着警帽走在了最前端。

    毕业仪式上,警视厅最高负责人在校长的介绍下,背着手走上了台。已经快退休的总监在台上洋洋洒洒说着大段鼓励的话语,萩原研二指着台上的人对松田调侃道:“你不是为了揍警视厅总监才来当警察的吗,这可是好机会哦~”

    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不管是井上千束还是降谷零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虽然都知道松田刚入校时对警察这份职业其实是有所抵触的,但为了揍警视厅总监才当警察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松田单手撑着下巴地坐在座位上,他瘪嘴短暂地露出个思考的表情,而后瞥了一眼坐在最右侧的井上千束。他整个人靠在靠椅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又有些可爱:“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幼稚的事,又不是小孩子。”

    井上千束侧过头看着松田,忍不住露出个偷笑的表情。

    不是小孩子,只是个会偶尔过分孩子气的男人,该有的责任和担当其实一点不比别人少。不过偶尔可爱任性的那一面,也是松田的魅力所在之一啊。

    颁发下来的毕业证静静躺在手中,印著名字和校名的一页厚纸承载着十个月的汗水。一同被发下来的还有装在信封中来自警视厅不同部门的录用通知书。

    因为存在一些不方便露脸的部门,在发放前,警视厅总监还特意嘱咐大家一定要回到宿舍在确保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再打开。

    校方会留出五天的时间让大家收拾行李搬去警察宿舍,完全富足的时间方便了那些将要去往地方警署任职的新警员们通过配送的方式将行李送到地方上的警察宿舍。

    萩原研二兴奋地举着手说要帮井上千束收拾和搬运行李,兴高采烈的模样宛如被老师组织着带去春游的小学一年级生,整个人一直不停往外发射小花花,就差拿着一把三角形小黄旗不停地摇了。不过最后萩原被松田以武力的方式直接给按了回去。

    被松田揪着后衣领拖走时,井上甚至能看到萩原头顶上瘪下去了的小花。

    女孩子行李总是要比男性多上一些。护肤品、款式不一的裙子和包包,高跟鞋……

    被拆开的信封里,写着井上千束名字的录用信印着搜查一课的字样。手机铃声叮嘟一声响起,是萩原打来的。

    接起电话,萩原充满活力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来:“千束酱,搬来和我们做邻居!”

    “你是说警察宿舍那边吗?”井上开着免提,手上也不停,把衣柜里几条黑裙子一件件叠好摆放进行李箱:“虽然确实已经不要求男女分楼了,但能不能有相连的三间空房完全靠运气吧……而且就算有,也不一定分给我们哦。”

    “千束酱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嘛~”

    “好好好,我答应你们。不过这算是实现了研二的一个要求吗?”

    “哎~?”研二从电话那边发出委屈的声音,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他惯用的撒娇手法。“千束酱怎么这样,这是作为朋友的请求,是请求哦。”

    “唔……”井上千束皱住眉头陷入了思考。如果是平时,她大概率是会直接答应的,但现在不同于往日。

    稍作思索,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抱歉研二,这件事我可能不能直接答复你。我得先过问零的意见。”

    “哎?”手机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问他?”

    “因为我今天早上答应了他的交往请求哦,”告白时降谷零紧张真挚的模样如在眼前,井上千束忍不住勾起嘴角,眉眼也跟着温柔了下来:“我和零现在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本以为会听到萩原夸张的惊叹声,手机那边却因为太过震惊而诡异的突然没了声响。片刻沉寂后,是椅子被踢倒的声音,有什么人慌慌张张从房间另一端向着萩原手机的方向跑了过来。

    “萩,快把手机给我!”

    “啊等等,小阵平!”

    短暂的兵荒马乱后,手机那边已经更换了讲话的人。

    松田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真是的,千束你在说什么鬼话。金毛混蛋什么时候和你提出交往请求了,你又是什么时候答应的,这种事我可完全没听说过!”

    “唔……是在零把我拉着跑掉,你们找过来之前,那段空档发生的事。”

    “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井上千束总感觉自己听见从电话那头传来牙齿被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真是的!”松田拔高了音响,语调也有些变快:“是要求哦!要求!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相连的房间我和萩会去找的!”

    “哎?”井上有些惊讶:“可是为了这种事消耗掉一次提要求的机会,不会太随意了吗。”

    “啰嗦啦,总之搬过来和我们住一起!就这么说定了!我和研二现在就去警察宿舍,晚上过来帮你搬行李!”

    似乎深怕井上千束反悔,松田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行动力拉满的男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在警察宿舍c栋大楼的六楼找到了三间相邻的空宿舍。不仅如此,六楼剩下的空房也已经被新晋警员登记得七七八八了,五楼和七楼更是全都住得满满当当,根本不存在让降谷零他们加塞的份。

    松田当下就直接在负责登记的警员那里豪爽地填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与松田的愤怒不同,降谷零坐在单人床上,表情凝重。

    属于他的那份录用信是一片空白。与之相反的,在他告别诸伏景光回到自己宿舍时,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已经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等候他良久。

    “降谷零吗,”表情凶悍的中年男人站在房间里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日本警察厅的黑田,现邀请你加入日本警察厅。”

    长达两个小时的漫长对话在喧嚣的风声中结束,降谷零收下了日本警察厅递来的橄榄枝。极具威胁的组织,身后庞大的集团,盘根交错的势力。降谷零必须加入日本警察厅,将这样的黑色存在拔除。是为了国家,为了正义,也为了胸前闪耀的樱花图徽。

    送走警察厅的负责人,降谷零仰面躺倒在床上。他抬起胳膊遮挡住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垂着,像验证咬合力般将一副皓齿被死死咬住。

    没由来地觉得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灼得眼睛有些痛。心口处干涩难受,压抑的情绪将信号从大脑传达到四肢,手指尖都开始莫名泛酸。

    对方需要他进行潜伏,时间长短未知,大概不会太久。

    思绪被海啸席卷,回忆停滞不前。

    井上在阳光下垂眸笑着,温柔地捋起耳边垂下的鬓发,如待放的含羞草点头说愿意的模样在脑海不断翻涌。明明才刚刚在一起,他甚至没来得及牵起井上的手漫步在夜灯下的街头,没来得及亲吻他亲爱的女孩,就不得不匆匆离开,不告而别。

    降谷零只希望自己不用离开太久。

    才刚相恋,就要分别。

    尚未离开,就已在期望重逢。

    井上千束把第一批行李送到警察宿舍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发给降谷零的消息久久得不到回信,联络不到人,她只能担心地把电话打到了诸伏景光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