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香香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怯生生的,似乎正不知所措。

    “还不都是新一的错啦,非要炫耀你的球技。”

    第三个声音,也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更尖锐一些,也更洪亮。

    “哈?还不是园子你把羽毛球打到了树上,不然我用得着这样吗。”

    楼下稚嫩的童声争执起来,穿着警服的前辈从地毯上建起足球站在窗边,原本想要出声示意楼下的孩子们离开,却被井上千束给阻止。

    “前辈,足球给我吧,我去楼下还给他们。”

    “直接丢下去给他们就好了吧。”

    “说不定这群孩子会注意到一些异常哦。孩子的话,身为女性的我更方便询问,所以别墅内部就拜托前辈你啦。”双手合十,井上千束笑得温柔地朝着前辈做出个拜托的动作,在获得许可后就接过足球离开了别墅。

    但其实井上千束说谎了。问话的话,只要穿着这身警服以温柔的语态询问,孩子对警察的崇拜感会让他们身出一种帮助正义伙伴破案的自豪感,基本都会好好帮忙的。但如果是不听话的熊孩子,比起温柔女警,身材高大的男警更适合震慑住对方。

    但井上千束必须自己亲自去,因为那群孩子,是彩色的。

    书房的位置位于别墅后方,井上千束抱着足球绕过去时,把足球踢进书房的三个孩子还在为道歉的事犹豫。虽然心里都知道应该道歉并让自家家长进行赔偿,但一想到屋子主人的坏脾气,就忍不住心生怯意。在看到穿着警服抱着足球出现的井上千束时,栗色短发的小女生更是直接露出个绝望的表情:“完了完了!那个中年老男人居然直接报警!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打碎扇窗户嘛,我让我爸爸赔他十扇不就好了。”

    三人里唯一的小男孩也抿紧嘴唇一脸警惕地把身侧的黑发女孩子护在了身后。

    看着他们警惕的模样,井上千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好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隔着层层叠叠的树荫,井上千束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绚烂的色彩,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下来亲眼看看。

    降谷零对井上千束的初印象存在着不小的偏见,但办公室共事时他对井上千束的评价却非常准确——如果不做警察,井上千束非常适合做幼师。温柔和五官和声线,性格也算得上温和包容,是个月色般恬静的女人。

    迅速获得孩子信任的井上千束蹲下与被称为“新一”的男孩对视,在将足球还给对方后也成功与对方拉进关系。

    “井上警官,你会在这里,其实是因为别墅里发生了命案吧。”工藤新一抱着足球,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神采奕奕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推理极为自信。

    “哦?为什么不能是偷盗案呢,毕竟这片别墅区可是入室抢劫和偷盗的重灾区。”

    “因为那个大叔没有出来骂我们啊,以他的脾气肯定早就跳起来骂人了。所以要么是他不在,要么是他已经不能骂人了,但是大叔基本上都是晚上才出门。”

    “那也有可能是临时有事出门了,或者因为入室抢劫受了伤,被我们送去医院了哦。”

    “可是警官你指尖和手腕处还残留着戴橡胶手套后留下来的痕迹哦,如果只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或者偷盗,是不需要戴橡胶手套的吧。”

    “诶~?”井上千束单手托着下颚,忍不住发出感叹的声音,眼底也写满了赞赏:“工藤小弟弟很聪明哦,观察力也很敏锐。我会在搜查一课等你哦,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警官的。”

    “切,我才不要做警察呢。我可是福尔摩斯的弟子!我要做大侦探!”

    “好好好,那么侦探小弟弟,就让井上警官来考考你,你们在楼下踢球的过程中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年仅十岁的少年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观察力,冷静分析着他所洞察到的一切,逻辑清晰。

    井上千束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工藤新一的发现和分析一一记下,墨蓝色的圆珠笔潦草地勾勒出柯南描绘的可疑人的模样。

    “工藤小侦探,你说的可疑的男人,是长这样吗?”

    巴掌大的笔记本上,宽下巴的男人留着一撮胡须,圆边帽子下眼神凶恶。圆珠笔的出油量和下笔轻重不如铅笔容易掌控,但还是可以通过凌乱的线条辨认出图片上男人的模样。

    “对,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在三个小时前出现在书房,路过窗户边时碰巧被你看见?”

    在得到工藤新一的肯定后,井上千束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在乌丸集团见过画上的男人,时间是一年多以前。

    只不过那个时候乌丸集团尚未对井上千束撕开虚伪的假面,对方那身打扮在甚至未大学毕业的井上千束看来,只是一个长相凶恶的普通西装男罢了。井上千束就没有多想,很快就将他抛出脑海,堆放在落灰的记忆一角。

    久远的回忆被唤醒,现在想来,这个男人应该是和她半年多前在乌丸集团遇到的那两个明明有色彩却穿着一身黑的男人隶属同一组织机构。

    乌丸集团敢在各行各业安插人手,就一定做得出培养属于自己的犯罪势力的事。只是不知乌丸集团和这位受害人有多少关系,诸伏景光要卧底调查的事又是否涉及其中。

    “谢谢你呀小侦探,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以真诚的态度微笑着说出称赞,井上千束抬手在工藤新一头上搓揉了两下。小男孩在得到来自温柔警官的夸赞后,抿着嘴面露羞涩,但害羞的情绪仅仅只短暂地出现了片刻,下一秒他就满眼期待地向井上千束提出了个极其无理的要求:“如、如果警官可以把我带到命案现场,说不定我会帮到更多,比如想到一些刚才没能想起来的线索这类的。”

    唐突的请求,就连被他护在身后的毛利兰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新一,你又来了。我爸爸说过,我们不能影响警察办案……”

    “才不是影响啦。”

    井上千束单手托腮,既没有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她看着面前拌嘴的两个孩子若有所思,而后才笑着出声:“可是你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应该是不敢去案发现场的吧,所以小侦探,你是打算丢下你身后的这个女孩子吗?把毛利妹妹丢下一个人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虽然在阴谋算计和城府上还是一张如白纸般无甚经验的人,但细腻的感情洞知力让她在处理一些生活小事上勉强算得上游刃有余。果不其然,在井上千束说出这句话后,工藤新一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身后的毛利兰也憋着嘴,软软的小手拽着工藤新一的衣角,脸上满是失落。

    “新一要丢下我一个人跑掉吗?”

    “才、才不会啦笨蛋!”

    井上千束看着工藤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和他手忙脚乱哄人却又不得要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果然少年人懵懵懂懂的喜欢,是世界上最干净美好的东西。

    不过命案是不该让孩子参与进来的,哪怕眼前的少年是大名鼎鼎的推理作者工藤优作的孩子。更何况这次的事件很可能和乌丸集团这座食人血的庞然巨兽有关,她就更不可能让未成年的孩子搅和进来了。

    站起身,井上千束笑着揉了揉工藤新一的短发并在他手里放进几枚硬币:“这是作为小侦探提供了大帮助的奖励,羽毛球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取下来哦,小侦探快带着可爱的小姑娘们去买甜筒吧。”

    “可是……”工藤新一一脸不死心的样子。

    “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把坏人抓住的。”

    “我……”工藤新一扁着嘴气鼓鼓的,想要辩解争求进入现场的机会,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双脚如同生根般牢牢扎在地上不愿挪步,虽然已经被毛利兰拉着侧过身子大有要离开的架势,却一直扭头看朝井上千束这边,望眼欲穿。

    “啊呀,兰,你们闯祸了吗?”

    突兀的女声插入,成熟的女性声线让人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出职场白领女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