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顺着血迹一点点擦拭,不会用力到让皮肤发红,只能用湿毛巾顺着肌肤反复擦过,像在用棉签擦拭一件沾了污垢的珍贵文物。

    不过对松田阵平而言,井上千束本就是他价值连城的宝物。

    “手,伸出来。”

    “你看,光是维持抬起手的动作都抖个不停,还说自己没有逞强。”

    自知理亏的井上千束根本不敢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乖巧得像个布娃娃。

    而且……松田阵平蹙紧眉头碎碎念抱怨个不停的样子,她很喜欢。

    被关心、被疼爱、被紧张。

    平日里松田阵平向来话不多,要么直球、要么把心事憋在心底。眼下这副被困扰到像训斥孩子的老爸般紧张的模样,井上千束真的好喜欢。

    翠绿色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已经开始为她擦拭颈部的男人,井上千束抿紧嘴唇试图压制住笑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已经透露了心底的欢喜和笑意。

    “嗯?”

    松田阵平自然也注意到了,于是他更不爽了:“真是的,千束你啊……差点就内脏出血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抱歉抱歉,可是阵平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很开心,所以忍不住就笑了。”

    “啧,都说了不要用可爱来形容男人。”

    小声抱怨着,松田阵平示意井上千束解开上衣第一颗扣子:“锁骨也沾了些血迹。”

    对“可爱”一词心生不满,但看着井上千束在望向他时眨着眼睛像偷吃葡萄的小狐狸般偷笑的狡黠表情,松田阵平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可爱就可爱吧,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好。

    但在为井上千束处理身上的血迹后,面对女人的提问,向来聪慧极具逻辑能力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为千束担心到乱了手脚。

    井上千束:“身上的病号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呢,那个……阵平的话,一定有为我准备可以换的干净衣物吧。”

    毕竟对方可是松田阵平啊,做事向来条理有逻辑。

    拧干毛巾的动作整个顿住,松田阵平:“……”

    “……?”

    “阵平该不会……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咳,”握拳假咳一声,刚才还气势汹汹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松田阵平默默把视线挪向一边:“嗯,完全给忘了。”

    “诶~?阵平居然也会有犯迷糊的时候。”

    “真是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被喜欢的人用扑闪扑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爆炸物处理班小队长松田阵平,已经羞愧到脸都红了。

    不得不抬起一只手,用掌心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试图以此阻挡井上千束过于直白的视线。

    “噗呲,”如清风撞银铃,井上千束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怎么办,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了。”

    松田阵平稍作沉默,一言不发地把刚刚脱下的自己的风衣递过去。

    “穿这个。”

    “我不要,”井上千束看了眼被递过来的黑色羊呢大衣,又看了眼对面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男人,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今晚会有大降温哦。阵平要是把风衣给了我,等会一定会生病感冒的。”

    “病房里有空调。”

    “但阵平一会还要回去执勤吧,还是说其实阵平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今晚留下来过夜的事。”

    “啧。”

    完全说不过井上千束。

    认命地背过身,松田阵平抬手直接脱下了身上的深灰色针织衫,露出里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加绒白衬衣。

    他把刚脱下的v领针织衫递了过去:“给你。”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啰嗦啦,快穿起来!我总不可能让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去找干净衣服吧,一定会感冒的!”

    大概是恼羞成怒了,松田阵平故意装出衣服凶巴巴得以样子,试图以此掩盖自己的难堪羞涩。

    但紧接着,他又把头瞥向一边,降低了音量小声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干浴巾我放这里,你自己擦干身体以后干净把衣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把叠好的干浴巾和脱下的针织衫放在浴缸边的椅子上,松田阵平站起身完全不给井上千束反对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就离开浴室并合上了房门。

    “诶?等……真是的,我想说的是这种价格程度的病房的话,弄不好衣柜里会有消过毒的另一套睡衣。好歹先去看过确认一下,再做决定嘛。”

    “这个笨蛋,都不好好听我把话讲完。”

    默默站起身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物,手指颤抖着擦干身上的水分,井上千束把留有松田阵平体温的灰色针织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阵平,我好了哦~”

    浴室门再次被推开,松田阵平迈着长腿从门口跨进来。

    然而他只走了两步便彻底僵在原地。

    这都什么暴击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