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千束这次主动找苏格兰攀谈,本意只是为了试探苏格兰的反应,找机会慢慢靠近他,从而获取贝尔摩德需要的信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波本和苏格兰之间制造矛盾。

    在故意以柔软勾人的语调说出那句喜欢时,井上千束构思过无数种苏格兰会给出的回应。

    也许会被苏格兰直接拒绝,并因此引起波本不快;或者苏格兰阳奉阴违,表面上和波本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做出对不起波本的事。毕竟在千束眼里,组织干部能有什么好人。

    但是……

    井上千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对方温柔深情地回握住双手!

    这都什么情况!

    是对方不按规则出牌?她演,苏格兰就也跟着演,互飙演技打算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还是这家伙是真的喜欢自己!?

    这样想来,几天前的初次见面,弄不好不是巧合,是他们有意为之。

    井上千束正沉思着,身后波本的卧室门被咔嗒一声推开。

    “苏格兰,饭快好了吗,我有些饿了。”

    安室透的嗓音像被醉人的红酒浸过,动人的声线却无端激起井上千束一身寒毛。

    像只受过惊吓炸毛的猫咪,井上千束挺直了脊梁默默把手从诸伏景光掌心里抽了回去:“……”

    哦豁,要完。

    潜伏第一天就被波本撞破她接近苏格兰的画面,今后大概不管是苏格兰还是波本,她都难搞了。

    她果然不该答应这个任务。

    没有记忆,别说避开波本和黑麦的视线去挖取苏格兰的信息情况,她连对苏格兰进行最简单的试探都困难。

    安室透活动着发酸的肩膀,一边向厨房靠近,一边出声道:“你们在干嘛?”

    咽下舌根处的唾液,井上千束不知所措:“我……”

    “唔,大概算是表白?”诸伏景光倒是笑得风轻云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好似一阵惊雷批向井上千束:“千束刚才说她喜欢我。”

    井上千束:“!!!”

    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以如此亲昵的方式称呼。

    而且居然把表白的事当着波本的面这么风轻云淡地说了出来,这可能会引起多少震荡和麻烦,苏格兰难道完全都不担心的吗。

    她一会又该对安室透作何解释。要是被安室透“领养成猫”的第一天就被打包丢出来,会沦为组织笑柄的吧。

    琴酒那家伙一定又会恶狠狠地瞪着千束,用枪指着她的太阳穴擅自发表出“废物就该处理掉”的言论要把她一枪崩掉。

    被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打法搞得措手不及,井上千束现在心情微微妙极了。感觉就像打牌时自己丢了一只红桃三进行试探,结果对面直接用王炸压她的三。

    “喜欢你……?”

    安室透顿住前行的动作,他把视线投向面色煞白的井上千束,若有所思。

    然而此刻井上千束已经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瞪大双眼,就连手指都细微地颤动了起来。

    诸伏景光短短一句话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大到能让井上千束直接大脑宕机。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正发生的一切。

    唇瓣颤动,好半天井上千束才艰难出声:“你们……”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但千束不能把心底的疑惑说出口。

    万一对方只是想诈她呢?

    一旦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约定于是坐实了自己是井上千束的事实。

    但诸伏景光只是笑着弯起眉眼,背过身继续切菜。

    “放心好了,客厅里没有监听器,我们都有好好检查。对了,千束今晚要吃蛋包饭吗。我记得上一次给你做蛋包饭时,你鼓着腮帮满脸开心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根本……”不记得吃过你做的饭。

    未说完的话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匆匆打断。

    被涂抹上色彩的世界里,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把衣袖挽至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颗粒饱满的米饭被握在掌心,在指尖被捏出规则的形状。

    画面晃动,一瞬即逝。

    紧随其后被回想起的场景是金黄的蛋液被餐刀划开滚落在米饭上,井上千束笑着说出“我要开动喽”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喂进嘴里。

    ——“喜欢吗?”

    ——“嗯!超级喜欢!不愧是智!”

    画面的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蓄着月色的上挑猫猫眼。

    “……束。”

    “千束?”

    井上千束在诸伏景光担忧地呼唤中猛然回身,她瞪大双眼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那双写满关切的猫猫眼,和刚才记忆里一闪而过的那双眼一模一样。

    “……智?”

    声音颤抖,千束喃喃低语如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