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拉着他哥说一句,他哥就算天大的事也会给推了,再清闲也会变成没空,就留在家里陪他。

    彭泽说:“我去说也没什么用,谁不知道你哥就听你的,您行行好,我都答应人家了,那个阳光乐园又不远,你看这……”

    阳光乐园,周澈念了念这个名字,好像周澄之前看过这个广告,还停留了好几秒,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它有兴趣。

    别人的爱好,他一根头发丝也没有兴趣,但是周澄的想法,那是排在所有东西前面第一位的。

    要是周澄想去呢?

    那么陪他去的人必须是他,别的妖精想都别想。

    周澈眼睛一转,对彭泽说:“我可以再去问问我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再去约五个男生怎么样,还有五六个女生,反正人家要办趴体,又让你约人,多约点更热闹嘛。”

    彭泽不知道班花的算盘,高兴地说:“一言为定,你可好好跟你哥说说。”

    夕阳并不唯美,还很刺眼。

    周澈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环住周澄的腰。

    周澈低低地说:“哥,好硬。摸得我都要硬了。”

    周澄吓得一握刹车,“你说什么?”

    周澈一头撞到周澄的背,揉着鼻梁,酸溜溜地说:“我说你的腹肌好硬,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要找你呢。”

    周澄哭笑不得,摸了摸周澈的脸:“谁惹你了?”

    ……

    周澄说:“阳光乐园?去也行,你跟我一起去,正好那里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

    周澈压根没听到周澄说要带他去看东西的话,他正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把他哥罩个金钟罩,给保护起来、远离班花。

    路上风大,他听得更不真切,便只认为周澄听到是班花组织的活动,便答应要参与。

    他拍开周澄的手,说:“哎,你怎么这么果断就决定参加人家的聚会,那个,那个班花她……”

    “班花干嘛?”

    “算了,没事。”

    一路上反倒变成周澈不知道如何开口,内心变得很烦躁,连带着手里的力气也变大了。

    周澄说:“澈,我要被你勒死了。”

    周澈如梦初醒,松开手:“哦。”但是周澈越想越憋屈,胸中涌上来一团火,“去也可以,你离班花远点。”

    周澄奇怪地问:“人家生日会有一大帮人,我为什么要靠近她?”

    周澈不爽,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就色迷心窍了?就她那柔柔弱弱的模样,那游乐园里朝你一倒,你一扶,你们再来个眉来眼去,”周澈冷笑,“我可不想你给我领个嫂子回来。”

    周澄简直不知道周澈在想什么,“嫂子???”

    “对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到底在说什么?干嘛口气那么冲?”周澄感觉自己真心都喂了狗,他带他去个地方,关班花什么事?

    周澈因为班花很不爽,因为周澄的轻易答应更不爽,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周澄成功被他的口吻弄得火大。

    周澄被气笑了说:“我千方百计就为了接近她?”

    周澈嘲弄道:“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周澄说:“你要我打什么主意,拉着她的手表白?”

    周澈没搭腔,眼神更加晦暗。

    两人骨子流的是一样的血,隐藏的性格都一样,周澄被弟弟弄得相当不爽,他注视着周澈,咬牙说:“你听好了,我百分之百不会跟那些女生,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因为……”

    两人的呼吸交错,周澄没有再说下去。

    周澈挑衅地笑笑:“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在周澈的脑海中,一时间各种猜想和念头遍地开花,他分不清楚到底有几分希冀,几分期待,还是几分激怒周澄的快感。

    能不能有一次,是因为他,哥哥可以为了他而不触碰其他人——他悲哀地想,虽然这注定了只是他的奢望。

    反正他早就是疯子了,对哥哥的贪恋早就让他舍弃理智,他承认他是个小孩,永远在赤脚追逐虚无缥缈的月光。

    没人说话,周澄死死地盯着周澈,而周澈亦然,没有丝毫退缩,就像两只对峙的狼,在各自的领地里屹立,想要找到对方一刹那的破绽,然后扑上去撕咬他的颈喉。

    周澄用尽全身力气平复自己的呼吸,不再看他,转身继续骑车。

    周澈也转过头,看向路的一侧,面色如常,但手臂上青筋暴起。

    第2章 暗夜(二)

    吵架归吵架,第二天他们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毕竟有人说过,睡一张床的兄弟没有隔夜仇。

    周澈觉得这话说的太好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一点也不重要。如果非要问是谁说的,周澈说,“我说的。”

    两个星期过后,阳光乐园门口。

    周澄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衣,九分裤,修出比例精良的腰线和腿线,周澈穿的是同款。

    周澄有一米八四,周澈只比他低两公分,要肌肉有肌肉,有线条有线条,一身简单的衣服硬是给穿成了男模走秀现场,一众女生只是痴痴望着。

    彭泽眼睛要被闪瞎了,磨牙道:“所以你们出来玩,非得穿成雄孔雀求偶一样?”

    周澈说:“我们已经专门捡素的穿了。”

    趁人不注意,周澈咬住周澄的耳朵:“哥,你的上衣,我穿还是偏大了一点。”

    周澄搂了一下周澈的腰,又松开,说:“那是你最近该运动了,肌肉都少了。”

    周澈懒懒地说:“不想动,要是像你那样,招蜂引蝶的多麻烦。”

    周澄压低了声音:“你还敢提这事……不想动是吧,衣服都不合适的话,你别穿衣服最好。”

    周澄说完就有点后悔,一不留神说出半真半假的真心话来,虽然普通的哥们儿间说说很正常,但他心里有鬼,就怕弟弟多心。

    他用余光看周澈,周澈并没有在意,他才放下心来。他们兄弟,肢体和语言上的擦枪走火多了去了,或许是他太过在意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另一侧,周澈低下头,头发遮住眼睛,面上的笑容带着转瞬即逝的悲伤。

    周澈心潮狂涌,可那又如何,周澈悲伤地想,哥哥开玩笑地讲出这种话,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松的讲出这种话,在他的心里,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兄弟关系。

    哥哥再坦率不过,只有他患得患失,因为细枝末节而心悸焦躁。

    周澈有些失落。

    虽然早就知道哥哥跟自己心意相同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可是每一次都被现实当头棒喝的滋味,抹杀着心里那一点极其微弱的期冀,实在不好受。

    他终究也只能一遍又一遍,被按头品尝那种绝望地苦涩。

    彭泽一脸怨恨地瞪着周澈,班花往这边看过来,彭泽立刻温和地笑着,宛如好兄弟一般拍了拍周澈。

    周澈:“……”

    班花一身轻纺纱裙,水晶质感的高跟凉鞋,浅黄色的太阳帽,蝴蝶结的发带微微飘逸,清爽又不失俏皮,淡雅而饱含魅力。

    一排男生整齐划一地看着班花,眼睛不带眨。

    班花羞涩地笑笑,一个个男生看过去,她的笑意逐渐变浓。

    男生的头数到最末,她最期待看到的面孔却没见到,她奇怪地发现周澄和周澈正专注地看着她的反方向。

    周澈还拿手臂撞了一下周澄。

    班花:“?”

    她顺着周澄专注的视线看过去。

    周澈说:“哥,你别盯着那个烤羊肉串的了,我也想吃。”

    “好啊,你要几串?我去买。”

    班花石化了。

    她勉强支撑着精致的凉鞋,强装镇定,她精心打扮了一个早上,比不上一个卖羊肉串的……

    还有那个彭泽!约来了这一大帮子人,她和周澄还有什么机会独处!

    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彭泽,彭泽朝她看过去,她又变为温和的笑容朝他点点头。

    彭泽心醉了,撞了一下周澄:“别吃了别吃了,你快看班花,哦天哪,那身材太辣了,脸蛋更别说了~”

    周澄头也不抬:“很美,跟你很配的。”

    彭泽喜滋滋地说:“是吧,我今天早上就碰到一个算命师傅,他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桃花爆发,非常有望脱单。”

    周澄把彭泽拉到一边,问:“这个游乐场的摩天轮在哪里啊?”

    彭泽不满地说:“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摩天轮在东边,要排好长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