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有这么矫情吗?井寻昼摸着自己的额头,里头像发烧似的灼热着。

    “啊!”他回过神来,兴致颇高道,“下次我请你吃池星第一锅,我小时候考了满分才能去呢!”

    “你说的是以羊肉清汤闻名的那家吗?”

    秋寻欢失笑,“井寻昼同学,如果不能吃辣,为什么不直接去喝汤?”

    一把年纪了突然被叫井寻昼同学,没由来让他耳朵有点麻麻的。他小声嘟囔道:“我们池星人都这样。”

    “你邻居跟我透露你吃咖喱都会觉得辣,真的假……”

    “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

    寻常来看一丝营养也无的对话,在此刻因为蒙上了一层奇怪的面纱而变得生动,轻易地就能让人快乐起来。

    井寻昼以往也不是没和司夜杨白聊得这么开心过,但此刻的开心是截然不同的。

    他暗暗想着,如果非要为这份开心分个类,与秋寻欢在一起的开心仿佛是某种易燃物,提供温暖,消耗氧气,同时隐隐约约有些危险。

    古往今来正因这份与众不同,才引得无数人为之前仆后继。

    正聊到兴头上,信息列表闪动。井寻昼看到那个有些陌生的头像再度被顶上前头。

    【边北:在干什么?】

    这人要找我打架?井寻昼第一反应。

    【边北:你应该看到了新闻了吧。】

    【边北:我是为你才放弃成绩的,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跟你堂堂正正地再比一场。如果还有下次,我希望与我一同前进的人仍然是你。】

    聊天框被拉到底,边北发了两张照片过来,一张是生机勃勃的桦木林。

    看样子好像是坐在什么交通工具里拍的,另一张是两枚车票,上面写满了井寻昼看不懂的文字。

    【边北:我在宫国火车旅行,多买了一张票。本应来的人没有来,就把这景致分享给你吧。】

    “他是这么说的。”井寻昼一五一十向秋寻欢复述,“我该怎么回复啊,他这是找我约架?”

    “小昼。”秋寻欢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你喜欢我吗?”

    哈?井寻昼呆住了。

    “事到如今,你、你说什么啊!”

    他被秋寻欢的语出惊人激得红了脸,方才险些将手机甩出去,但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拉了回来。

    他一紧张,就开始胡言乱语:“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好像假人……不是,你真的很完美,像是天上的月亮,像是雨季的雨……像、像是……”

    “噗。”一声轻笑,“好烂的诗。”

    “不过小昼啊。”就在井寻昼紧张得上下唇打颤的时候,他听到秋寻欢如是说,“我好像,还没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喜欢我呢。”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深重罪恶感。

    井寻昼向海王取过经,习得撩妹心经一份,拉开封皮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跟每个人确切地说喜欢,把她们全都钓着是为最佳。”当年他深切为之不齿,可没想到——渣男,我是渣男。

    井寻昼内心疯狂捶地,我竟然玩弄了这么一个神仙人物的感情!

    “其实我明白小昼对我的感情,但果然说出来还是太勉强了吗?”

    秋寻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没关系的,我会等到小昼能亲口说出来的那一……”

    “喜……欢……”井寻昼恍若梦呓。

    “嗯?”秋寻欢愣了愣。

    “我说,很喜欢,非常喜欢你。”井寻昼捂着脸,感觉自己快成脱水烤猫了,“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当初第一次见到秋寻欢的悸动、欣喜与青涩,在此刻一并汹涌向他袭来,整颗心脏恍若被泡进了糖浆苏打水里,缓慢地冒着酸涩又甜蜜的气泡。

    他也曾想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秋寻欢有了好感,又是因为什么开始无比在意他,脸?

    身材?还是那好似永远都在包容他的声音?

    任何一个都无法说服他,他只知道,自己一遇到秋寻欢,胸膛里的住民就躁动得停不下来。一切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就是他了。

    对面沉默了。而对面越是安静,井寻昼越是想死。什么叫“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啊!”

    井寻昼想从楼上跳下去,这样听起来我就像一个见色起意的变态啊!

    “嗯。”良久,秋寻欢才传来一声轻喃。

    “什么?”井寻昼懵了。

    “我也是。”秋寻欢的声音含笑,“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那天,井寻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秋寻欢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恶!怎么会这么可爱!”他在床上了个滚,窝在被窝里无声嚎叫。

    他不知道自己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入睡的,脑子里全是恋爱废料,秋寻欢一遍又一遍的告白在他脑子里循环,温柔得让他在被窝里没出息地洒了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