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她们三爷其之前是最看不上小瓜尔佳氏。

    尤其是听二胖念叨了小瓜尔佳氏之前的盛举,说是这姑娘为人不真诚,配不上他二哥,而且还是皮赖脸的赖在那儿,让人生气。

    直到去年,三胖还是惦记着帮二胖找一个好福晋呢。

    所以,董鄂氏见到三胖看着二胖两人有些出神,便问了出来。

    三胖自然也知道自己媳妇问的是什么,当即侧过头看她,而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如今看来,倒是顺眼的些许。”

    从前吧,其实他跟小瓜尔佳氏接触的也少。

    今日看着他维护二哥的样子,并且又舍身抓住那老贼,三胖觉得或许可以给这女子一个机会。

    董鄂氏听了三胖这话,当下便笑了,女人比男人更了解女人。

    小瓜尔佳氏善于攻心计,其实董鄂氏又何尝不知道呢?

    大家出生的女子,自小到大,学的那一套东西,她也是学了呀?

    若说算计,当初三胖最开始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也是也存了小心思的,想着男人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可是吊了三爷许久的胃口呢。

    只是,女人呢,一旦爱上了,还有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满心满眼的全都是那一个人了。

    早几年,她就已经看透了,这小瓜尔佳氏,爱二哥爱的辛苦。

    二哥平日里不喜欢朝堂上的纷纷扰扰,她便陪着二哥一起研究药材。

    二哥不喜欢世俗之物,她便将二哥后院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身为皇子,难免要卷进各样的漩涡里,可是这些年,小瓜尔佳氏却是明里暗里的将那些个伸出来的龌龊触手,全部都斩断了。

    如同今日一般,她不给旁人任何冤枉二哥的机会。

    这一份心,实在难得。

    在董鄂氏看来,她跟二哥当真乃是绝配。

    其实从最开始,她还觉得二哥跟念念那个小丫头也挺合适的。

    两个人若是在一起整天无忧无虑的,想来很是会开心。

    可是如今看来,若是念念碰到这样的情形,应该会吓到了吧?

    或许,二哥跟念念在一起,就没有办法那么专心致志的研究他的医学之路了吧?

    再者,念念满心满眼,全都是净心。

    当下看着二爷还有小瓜尔佳氏两人,她控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三胖又瞅了一眼自家媳妇儿,当下又道:“爷不知你怎么就觉得这人不错,爷可记得平日里你最是瞧不上的八面玲珑,两面三刀的人,怎么现在开始喜欢这样的小瓜尔佳氏了?”

    董鄂氏当下看了一眼自家憨憨的丈夫,忽然之间笑了,而后贴近了他,在他耳边道了一句:“不告诉你!”

    接着开始自顾自的吃起面前的饭菜来了。

    三胖当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媳妇。

    其实说来,他现在也是没有以前那么讨厌瓜尔佳氏了,可老是觉得小瓜尔佳氏可能用了手段,这才想着在媳妇那寻求一个答案。可偏偏媳妇这样吊人胃口,一时之间,连饭菜都吃不下去了,抓耳挠腮的。

    董鄂氏却是控制不住的又是勾唇笑了笑,偏偏不将这话告诉他。

    老夫老妻了,也是要用心经营的嘛,她也不能懈怠,向自家婆婆看齐才行啊。

    这边小夫妻都是在说着属于他们的悄悄话。

    那边儿胖胖的叔伯们在高谈论阔的同宝儿几个讲他们当年的“英雄事迹”,将一众孩子们听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这一顿膳食,持续了很久很久,喝到后半夜的时候,年纪小的几个带了家眷过来的,都已经随同福晋一起回去了。

    六爷他们几个上一辈儿的,却一直不想散席。几人喝到这儿的时候都已经晕晕乎乎的了,面前的大桌子上,摆的全部都是酒坛子。

    十四这会儿抱着六爷的胳膊,痛哭流涕:“六哥呀,六哥!

    这些年呢,我…我…呜呜,我难受啊!

    皇阿玛临行前,我见到了他最后一面。皇阿玛走的时候没有遗憾!

    皇额娘,我也侍奉在她跟前,可我知道,她心里面是有惦念的!

    六哥你知道吗?临走的时候皇额娘糊涂的经常将我当成你。

    他想让你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她怕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一辈子!”

    接着他抹了一把眼泪,贴近一些看六爷:“我的六哥,你这头发怎么能都白了呢?你才多大呀?”

    说着抓着六爷的头发,捂脸痛哭。

    六爷听她这般说,怔愣了一下,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眸色依旧温和,却久久都没有说话。

    “十四叔,您喝多了!侄子扶着您坐一会儿吧。”胖胖当下变想要将十四爷扯起来。

    十四叔今日一直便是一副开怀的样子,谁知道喝到后半夜却忽然哭了起来。

    六叔…心里怕是也不舒坦吧?

    这般哭,岂不是又戳六叔的心窝子吗?

    第1420章 六哥,你在外娶亲了不成?

    他不能看着自家六叔难受啊,回头十四叔就醒了,估计也会后悔。

    六爷却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胖胖无事,当下搂住了他已经年岁不轻的弟弟的肩膀。

    十四怕是憋了一晚上了吧?

    或许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能舒坦一些。

    十四当真如同孩子一般,在六爷身上哭的厉害。

    他又怎能不惋惜呢?精彩绝艳的六哥,当年可是所有京中女子的美梦。

    可如今,他头上一根青丝都没有。

    他们如今都睡着高床软枕,可是六哥却一个人浪迹天涯,没有子嗣不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叫他如何心里能够不难过?

    他今日已经憋了一晚上了,只是到了现在,或许是酒喝的多了些,有些话他憋不住了。

    本来还热闹的气氛,被十四这般一哭,当下也都停歇下来了。

    其实不止十四心里难受,这些兄弟们,看着如今的六爷,又怎会不难过呢?

    平日里,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安慰自己,那是他们这个兄弟自己喜欢的生活,可是事实上,没有人不惋惜的。

    喝了酒之后,所有的情绪都会愈发的浓烈起来,一时之间大家的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

    少年时期,他们活得肆意潇洒,可是人总有长大的一天,或许成熟的标志就是,知道有一些事,即便是权势滔天,也无能为力。

    也知道有一些人,即便心疼,也只能叹一句遗憾。

    胖胖看着眼睛有些湿润的叔伯们,心里面也是不是滋味儿。

    几次三番的张嘴,想要说什么,到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自己拿了一个酒坛子,又喝了两口,而后坐在原地发呆,或许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做侄子的,只要陪着就好了,任由他们发泄吧。

    又过了许久之后,忽然之间,十爷站了起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六哥,你若是还想要走,弟弟跟你一同出门。

    嗯…叫上两个臭小子,跟咱们一起去。

    你也享受享受,让小辈们在跟前伺候着的感觉。

    听了这话,九爷控制不住的,又一巴掌扇在了十爷的后脑勺上。

    老十是个蠢货,这是变着法的给六哥添堵吗?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六哥身边没有小辈吗?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十爷被打了这一下,很是委屈,他如今都这么大年岁了,怎么九哥还老是喜欢打他的脑袋呢?

    再者,他到底是做错了啥呀?

    六爷被他们逗笑了,紧接着,笑着跟十爷挥手:“老十坐下。”

    然后先是给十四填了一杯酒,接着拍了拍十四的肩膀,想让他平复一下情绪,他自己又给自己的酒杯添满,而后举了起来:“你们的六嫂,或许还是有机会看到的。”而后这杯酒一饮而尽。

    听了这话,连在哭的十四也当下都停了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六爷:“六哥,你在外娶亲了不成?”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部直勾勾的盯着他。

    六爷当下轻轻勾唇,紧接着却是一言不发了。

    大家却是因为这个事情,拐弯抹角盘问了六爷一晚上,依旧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破晓时分,众人一就是有些不甘心,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他们六哥若是不想说的,怎么问怕也是问不出来的。

    见时辰差不多了,大伙便要散了。

    九爷当下扯着六爷的胳膊:“六哥你记住啊,咱们明儿个接着喝,去我府上,我到时候弄这些年的新菜色,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