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仍然忍不住介意他说的……孤身一人,来自某一个世界的周飞羽。

    那个世界的我不知为何早早逝去,引得他孤注一掷地想要穿越到陌生的世界来寻找幻影。

    可他却就那样死了。

    死在时空扭曲后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甚至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来过。

    他的消失,也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他本不属于这里。

    我甚至在猜想,如果彗星走后他的身体是否会就此消失,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又或者他没有消失,被发现时因为无法确认身份而被搁置成一桩无头悬案。

    各种可能的猜想让我变得沮丧。

    一想到那个周飞羽的种种可能的结局,我就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呼吸困难。

    虽然……虽然理论上他与我并无干系,但我却很难接受他会落得这样灰飞烟灭的下场。

    他那样决绝又孤注一掷,就是因为失去了属于他的崔馨悦吗?

    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绝望。

    就像我无法得到如同梦中的我和周飞羽的幸福一样,我同样无法体会那个情境下与周飞羽死别的痛苦。

    我想这宇宙中无数个世界里,我和他也许会白头偕老,也许也会冷眼相对,也许会形同陌路,也许会势如水火。

    太多的可能了,我只有一辈子,不可能一一尝试。

    也许命运注定我尝不到甜,我却也畏惧苦。

    我想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各自退一步,虽然回不到从前,但总不至于落得悲剧收场。

    既然他愿意做我的哥哥,那我就……顺从地做个好弟弟。

    这也没什么不好。

    第52章 看护

    233.

    周飞羽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口中念念有词,眉头始终紧锁。

    我太知道睡不好觉是什么感觉,他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坐视不理。

    休息不好势必会影响到他伤口的愈合。

    终于我在他双手在空中挥动的时候,主动牵起了他。他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连眉头也舒展了。

    我对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默默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震动的手机——怀恩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点开一看,都是阿黄在狗公园自由奔跑的录像。

    最后一个录像,是阿黄叼着球立着耳朵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调小了声音,把喇叭放在耳边,发现那个视频的背景音是怀恩在问阿黄:“henry,where is eric?”

    我又重新看了几遍那段视频,小狗子本来兴高采烈地叼着球在沙地上跑,结果屏幕后的主人一提到我的名字,他就开始四处张望。

    唉。

    我好想阿黄。

    我单手打字,回复怀恩:“想你们了。”

    屏幕上出现了表示对方正在输入的三个点,很快他回复我:“和律师谈过了吗?”

    “上午谈了。”我只有一只大拇指可以用,所以打得很慢,“结果还挺乐观。”

    “那太好了,我说过,你一定会没事的。”怀恩回我的话看起来信心满满。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边还牵着周飞羽的手,但内心却毫无波动,甚至情绪稳定地和怀恩聊着没营养的废话,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话题而欢欣雀跃。

    我变了。

    怀恩说他要去训练了。

    我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拔起来,却发现周飞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他低头看着我对着手机傻笑了多久。

    呃……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不过我很快稳住了阵脚,朝他客气地笑了笑。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我可能会给他解释些什么,但说实在的,现在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做什么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周飞羽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把已经挤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小悦,”他垂眸低声说,“你帮我把护理叫进来吧。”

    “啊?”我愣了。

    不是吧不会吧?就因为我玩了一会儿手机,周飞羽就要开除我了?

    “你需要什么,你说啊?渴了还是饿了?别一言不合就赶人走嘛。”

    不是我说,他这也太伤我自尊了。

    没想到周飞羽脸红了,小声说:“我想去洗手间。”

    “哦,尿尿啊。”我恍然大悟,“那你能起来吗?是要扶你起来还是?”

    他脸更红了:“床下有个东西。”

    我趴在地上一看,原来有个尿壶。

    234.

    我也不知道周飞羽害羞个什么劲儿,反正这厕所让他上得像是得了前列腺炎。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沥沥沥沥下个不停……”我应他的要求背过身,但仍然忍不住唱起了歌。

    身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