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点罗安还未回来,我就先劝周飞羽休息下了。他今天情绪起伏很大,想必也累了。

    但周飞羽支支吾吾的,后来我才弄明白他是想我多陪他一会儿。

    我想他晚饭应该没吃饱,就又临时给他做了一碗蛋羹果腹。他吃得很香,让我倍感欣慰,我发现只要经历得足够多,那些心里的爱啊恨啊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淡。

    我现在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这场景不禁让我想起以前陪我妈看的一部老电视剧里,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教育自己的子女,告诉他们“人啊,就怕处”。

    他吃好了,我收过碗,扶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大概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周飞羽如今比之前脆弱了太多,显得很依赖我。但我我觉得他已经足够坚韧了,因为我想如果我是他,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可能会彻底怀疑这个世界。

    而他却已经全盘接受了这些超出普通人认知的灵异事件,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andrew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你有事情就给我拨电话。”我扶他躺下,尽好看护的义务。

    “小悦。”他在我准备离开之际,扯住我的袖子,“要不……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和他开玩笑:“那怎么行?我睡觉不老实的,会打人。而且andrew半夜回来睡在哪里?”

    “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周飞羽说。

    “那不好说呀,万一呢。”我嘴上找着托词,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周飞羽的意图,要不是知道他是真的伤重行动受阻,我会怀疑他说这种话的意图。

    他不应该是如此迟钝的人,他应该知道我不想再回到这间房子的原因,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那段难堪的回忆。

    好在自从我回来之后,罗安就和我保持了距离。我合理认为,他已经对我丧失了兴趣。

    这样再好不过,因为我不必再要死要活地反复反抗又屡屡失败了。

    我自认已经从之前的困境里走了出来。

    心里想了很多,但我表面的态度一切如常:“哥,你放心,你有事就叫我,我能醒过来的。”

    251.

    睡前我看了一眼手机,怀恩还是没有音讯,家里的大门也没有动静。

    可能罗安今晚就在家里住下不会回来了吧。

    看来,我得另选个时间和怀恩摊牌了。

    正是因为认识到我不是想和他仅仅是玩玩而已,我才必须要亲自告诉他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接不接收,权利在他。

    同时,我也想要了解关于他的过去。

    罗安曾经威胁似的向我透露过的怀恩身上的婚约,我不可能不在意,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追究。

    但这个结总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我得主动把他解开才行。

    这么想着,我向怀恩发去了第二天见面的邀请,我想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面谈得好。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收到了怀恩的回复。

    他说他此刻已经在机场了,即将登机返程。

    ……为什么这么匆忙?

    我心里不禁感到失望,小小地发了个牢骚:“我给henry准备了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

    “先放着,下次,我放假带他过来,你亲自给他。”他说,“我晚上去旅馆接他,之后与你视频通话。”

    我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摊牌的事,估计也要顺延了。

    也好,就让我再偷偷享受和怀恩的暧昧一段时间。

    不是很多人说,恋爱期间,暧昧最美吗。

    我情绪不高,为这不告而别而感到心里口空空的。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给周飞羽和自己做早饭。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洗漱完了。

    医生给他开了一个带扶手但是没有脚蹬的小三轮,他可以用骨折的那条腿跪在上面,用另一条好腿滑动着走。

    他很少用,因为那玩意儿拐弯不是很灵巧,家里空间比不得外面,来来去去的,总是磕磕碰碰,有时候还不如不用。

    “怎么不叫我?”我问他,“你自己走,万一摔了怎么办?”

    没想到他答得理直气壮:“我得快点好起来,已经躺了太久了,再不动肌肉都萎缩了。”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我忍不住发牢骚,“你的钱已经够多了,少赚一点会怎样?”

    他看我不高兴,和我解释:“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得负起责任。”

    当其位谋其政这道理我懂,我就是觉得他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紧。

    “说不好听的,你旷工也有段时间了,公司不还在正常运转吗?”我忍不住唠叨他,“这个地球没有谁都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