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晚饭不用做了,我叫了餐。”周飞羽制止我,“晚上andrew会回来吃。”

    我原本正在往锅里接水,听他这么说,便关闭了炉灶旋钮。

    “小悦,来,过来坐。”他招呼我过去。

    我顺从地走过去,重新垂头在他身边坐下。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讨厌对我这么温柔的他,因为这会让我总是心存幻想。

    我宁愿他挖苦我的有眼无珠,讽刺我的自作多情,这样我就可以直截了当地讨厌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总是这么善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好像你有用不完的热情,愿意温暖每一个人。可得来的太容易的东西,总是会让别人不懂得珍惜。”

    我手里捏着他递给我的纸巾听他说话,心里想的却是——这话说的真像是我的悼词。

    “你别说了。”我没什么底气地反抗,但尽力装出不在乎的洒脱模样,“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傻逼。”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脚踹开,一开始我还能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次数多了之后,我终于认识到了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就像那个短视频里说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有问题,我对世界的看法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哦,原来我是个智障。

    我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小悦,你真的很喜欢wyn,是不是?”周飞羽问我。

    “也没那么严重。”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和他真的只是玩玩。不然怎么会连关系都不确定。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他的狗。”

    眼下我真的庆幸在周飞羽面前我还不算颜面扫地。

    不过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怀恩真的喜欢我,是不可能同意我那些无理的要求的。

    很不甘心,但周飞羽经验丰富,显然是说中了——能答应那些条条框框的本质,就是不够喜欢吧。

    我应该听他的话的。

    261.

    我很怕他追问我一句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但还好没有。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腿上,用他的手掌盖在上面。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脚,和他断断续续地回忆了之前和怀恩共处的那段时光。

    “他每天下了忙完学校里的事就会回家。”

    “一开始我失眠很厉害,他带我去看医生的时候,我一开始很抗拒,但是他一直鼓励我让我接受治疗。”

    “我本来可以只按医嘱吃安眠药睡觉的,但是他觉得那药会损伤大脑,所以想了很多办法帮我改善睡眠。”

    “他指导我撸铁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

    “我们一起遛狗买吃的,我才发现他家住的离我以前的公寓很近。”

    “他很push,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多半的话题是关于课题。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快完成一篇论文,也是托他的福。”

    “他书房里挂了一张自己的艺术照,后来我老拿那个开玩笑,他没几天就摘下来换成了一张阿黄的照片挂起来了。”

    “对了,阿黄是他的狗,平时对陌生人都不太友好,唯独对我很亲。”

    “阿黄喜欢吃三成熟的牛里脊,咬两下就吞下去了,那么小的一只狗如果不控制,一天能吃一斤肉。我每天给他刷牙的时候都要追着他在屋子里跑两圈。”

    我没管周飞羽的反应,我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他恰好在。不说出来,我还从没意识到,我和怀恩在一起虽然加起来也不到三个月,但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我。

    但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阿黄。

    明明告别的时候,我悄悄和他拉了钩,告诉他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等再见的时候我会带着他最喜欢吃的羊排去见他。

    可眼看我要食言了。

    我和阿黄……应该……今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小悦。”周飞羽叹息般地唤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一声。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下颌的眼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我没事。”虽然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但我还是努力扬起嘴角,“我就是……舍不得狗。”

    “你在l城的回忆一定很美好。”

    “我在那里住惯了,总觉得有阳光才是好天气。”我焦虑地抠着手,直到周飞羽重新牵起一只。

    “我很嫉妒他,也很感谢他,同时又很怨恨他。”他说,“他替我保护了你,治愈了你,却又再一次伤害了你。”

    听到他说怀恩保护了我的时候,我鼻子又开始发酸。

    或许我和怀恩的开始源于我的移情,来自于什么所谓的吊桥效应。